江雨煙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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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煙南
雁門關的黃沙早已被拋在身後,江南的三月,卻是煙雨朦朧,杏花微雨沾濕衣襟,帶著溫潤的濕氣,與塞北的凜冽酷寒判若兩個天地。
江寒與蘇清鳶離開荒漠已有半月,一路南下,剿滅了數股金鷹閣散落在外的殘黨,可那些殺手臨死前的獰笑、墨淵倒地時不甘的眼神,還有千夜前輩坐化時安詳的麵容,始終在江寒腦海中揮之不去。他依舊是那身半舊的粗布長衫,腰間懸著那柄去了鏽跡的寒芒鐵劍,隻是眉眼間的清冷更添了幾分沉鬱,獨行江湖三載,複仇的執念支撐著他走到現在,可大仇得報後,心底反倒空了一塊,隻剩下化不開的心魔,日夜啃噬著他的心神。
他的心魔,是十七歲那年江南老宅的血色,是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模樣,是自己倉皇逃命時的無力,更是那份深埋心底的愧疚——他總覺得,若是當年自己再強一些,若是他冇有丟下父母獨自逃生,江家便不會落得滿門覆滅的下場。這份執念,比石陣的牽魂霧更難纏,即便斬殺了墨淵,即便破了千夜迷局,依舊牢牢纏在他心頭,讓他夜夜難眠,每每閉目,便是漫天血光,內力也時常因此紊亂,寒江劍法的劍意,都多了幾分暴戾之氣。
蘇清鳶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滿是擔憂。她與江寒同行多日,早已看透他清冷外表下的脆弱與孤苦,他看似破了江湖的局,卻始終困在自己的心局裡,走不出來。她精通奇門遁甲,深諳人心執念之苦,卻也知曉,心魔由心而生,外人隻能從旁相助,真正的破局,終究要靠他自己。
兩人一路行至姑蘇,這座江南最溫潤的城池,也是江寒的故鄉。當年的江家老宅,便坐落在姑蘇城西的杏花巷,青瓦白牆,庭院裡種著老槐樹,是江寒十七歲前所有溫暖的歸處,也是他此生最不敢觸碰的傷心地。此番歸來,一是為了將千夜前輩留下的武學手記,托付給江南正派的武林世家,避免武學流落邪道;二是江寒心底,終究想回來看一眼,哪怕這裡隻剩斷壁殘垣,哪怕一腳踏入,便是滿心驚痛。
細雨紛紛,打濕了杏花巷的青石板路,巷子裡人煙稀少,唯有雨滴落在瓦簷上的聲響,清脆又寂寥。江寒站在巷口,望著那座斑駁破舊的江家大門,指尖微微顫抖,腳步遲遲不敢邁出。門上的銅環早已鏽跡斑斑,門框上還留著當年刀斧劈砍的痕跡,每一道印記,都在訴說著當年的慘案。
“江公子,若是心中難受,我們不妨先在巷外的客棧歇一歇。”蘇清鳶輕聲開口,語氣溫柔,生怕驚擾了他。
江寒緩緩搖頭,聲音沙啞:“無妨,終究是要麵對的。”
說罷,他邁步踏入杏花巷,腳步沉重,每走一步,年少時的記憶便湧上心頭,母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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