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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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馬行
殘秋,燕北。
西風卷著黃沙,掠過破敗的城牆,將長街上的枯葉碾成碎末。天色將暮,夕陽像一塊浸了血的玉盤,掛在灰蒙蒙的天際,給這座名為寒煙城的邊塞小鎮,鍍上了一層淒冷的金紅。
城西街的老槐樹下,圍著一圈人,叫好聲與喝彩聲此起彼伏,壓過了呼嘯的風聲。
人群中央,立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馬。
此馬無鞍無轡,卻身姿挺拔,神駿非凡,四肢修長,鬃毛如流雲般垂落,一雙馬眼澄澈透亮,竟不似凡馬那般渾濁,反倒帶著幾分通透的靈性,偶爾抬蹄,動作輕盈優雅,全然冇有烈馬的桀驁。
馬旁,站著一個青年。
青年名喚江寒,年方二十有二,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身形清瘦,麵容俊朗,隻是眉宇間總凝著一股化不開的清冷,像是這燕北的霜雪,常年不化。他手中握著一根細如發絲的銀鞭,鞭梢係著一縷淡青色的流蘇,隨風輕擺。
他是個舞馬人。
在這江湖紛亂、武風盛行的年代,舞馬人算不上正經的江湖客,既不習武爭霸,也不劫富濟貧,不過是靠著馴馬、舞馬,在市井間討一口飯吃。可江寒的舞馬,卻與旁人不同。
旁人舞馬,無非是讓馬做些跳躍、轉圈、踏蹄的尋常把戲,圖個熱鬨。而江寒的馬,通人性,知音律,能隨著他的鞭聲、笛聲,踏出精妙絕倫的舞步,時而如閒雲野鶴,悠然踱步;時而如疾風驟雨,揚蹄飛馳,蹄聲錯落,竟能合著節拍,宛如一曲動人的樂章。
更奇的是,這匹白馬,無名無姓,江寒隻喚它“雪影”。
雪影並非他買來的馬,而是三年前,他在寒煙城外的亂葬崗旁撿來的。那時雪影還是一匹幼駒,身受重傷,奄奄一息,江寒心善,將它帶回破屋,悉心照料,一人一馬,就此相依為命。
江寒無父無母,自幼孤苦,不知自己身世,隻記得幼時被一個流浪的老舞馬人收留,學了一身馴馬舞馬的本事。老舞馬人去世後,他便帶著雪影,走遍大江南北,最後在這寒煙城落腳,靠著每日在街頭舞馬,換些碎銀,勉強糊口。
“好!江小師傅,再來一段!”
人群中,有人高聲喝彩,扔出幾枚銅錢,落在江寒腳邊。
江寒微微頷首,麵色依舊清冷,手中銀鞭輕揮,發出一聲清脆的響鞭。雪影聞聲,昂首嘶鳴,蹄尖輕點地麵,開始踏舞。它的動作輕柔卻不失矯健,馬尾輕掃,鬃毛飛揚,在夕陽餘暉下,宛如一朵盛開的白蓮,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圍觀的百姓看得如癡如醉,就連街邊幾個身著勁裝、腰佩刀劍的江湖客,也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雪影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其中一個絡腮胡大漢,瞥了身旁的青衣男子一眼,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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