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寒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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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華寒雨
大靖景和三年,冬。
朔風卷著碎雪,砸在汴京城的朱牆琉璃瓦上,碎成一片冰涼的白。皇城根下的大理寺衙署,燭火昏黃如豆,映著案前青衫男子清瘦的側臉。
男子名江寒,年方二十五,官拜大理寺左寺丞,卻是個不登朝堂、不涉派係的暗察使——隻奉密旨,查京畿隱秘,勘江湖詭事,身屬廟堂,心在野澤,江湖人送號「寒客」,是這汴京城中最特殊的堂野客。
他指尖撚著一張泛黃的絹帕,帕上繡著一株素蘭,針腳細密,是二十年前的舊物。絹帕邊緣已磨得發毛,卻藏著他此生最重的恩義:大靖永熙元年,江家滿門因觸怒權宦被構陷謀反,滿門抄斬前夕,時任太子太傅的顧謹,冒死將尚在繈褓的他偷送出京,藏於江南幽穀,才留得江家一脈孤苗。
顧謹,大靖三朝太傅,忠直耿介,是朝堂上唯一敢與權相嚴嵩掰腕的孤臣。而他的獨女,便是掌禦貓司的顧晚晴。
禦貓司,大靖皇家直屬暗衛,取「貓之機敏、潛行、護主」之意,專司諜報、緝凶、護駕,不涉巫儺、邪蠱、陰術,以正統武學、探案之能立身,與江湖中以儺舞、巫蠱、陰兵祭煉為術的儺影閣勢同水火,故天下人皆稱其為非儺禦貓。
顧晚晴年二十二,一襲月白勁裝,腰懸銀鈴,肩挎繡春匣,是禦貓司百年來最年輕的掌印。她生得眉目清絕,卻無半分閨閣柔態,眼如寒星,身如輕燕,掌中一對「蘭芷刺」,是禦貓司鎮司之寶,更兼一身踏雪無痕的輕功,是汴京城中無人敢輕辱的巾幗。
江寒捏著絹帕,指節泛白。
三日前,嚴嵩以「通敵北狄、私結江湖」的罪名,將顧謹下了天牢,罪證是一封蓋著顧謹私印的通敵書信,墨跡新鮮,印鑒清晰,看似鐵證如山。可江寒一眼便知,這是嚴嵩與儺影閣勾結的毒計——那書信的墨跡,摻了儺影閣獨有的「儺魂墨」,遇火則現赤色蠱紋,是邪術偽造的鐵證。
顧家於他有再造之恩,恩同再造。他身為堂野客,不戀廟堂權位,不逐江湖虛名,此生唯一執念,便是計酬恩——以智計破局,以權謀清奸,救顧門滿門,酬顧家救命大恩,而非逞匹夫之勇,血濺朝堂。
窗外寒雨驟急,打在窗欞上,發出淅淅瀝瀝的響。江寒起身,褪去大理寺的青衫官服,換上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墨色鬥篷,臉覆半張銀質寒麵,隻露一雙寒潭般的眼。他推開後窗,足尖一點屋簷,身形如驚鴻掠雪,轉瞬便消失在汴京城的雨幕裡,如同一縷無依的寒煙,歸了江湖。
他要去的地方,是汴京城外十裡的煙雨渡——一處堂野交界的所在,官差不查,江湖人常聚,亦是顧晚晴暗中聯絡禦貓司舊部的秘地。
嚴嵩倒臺顧太傅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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