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織造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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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織造之問
麥福在深宮裡待了大半輩子,問一句“好麼”,問的不是風景,不是人情,問的是那個攤子。
那一堆秦浩然扛了三年,此刻卸下來卻還冇徹底放手的爛賬。
秦浩然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疲憊:“世人皆道我坐鎮應天三年,整飭風紀,是一方鐵麵巡撫,安穩了江南。可唯有我自己知曉,這三年所見所聞,儘是民生維艱。
太多無辜百姓,歲歲勤勉,守著一畝薄田、一臺織機,循規蹈矩地過日子,可到頭來依舊難逃層層盤剝。豐年不得溫飽,災年更是家破人亡。
我身居高位,手握一方軍政民政、監察吏治之權,本當安穩一方蒼生,可實際上這三年,能做的事我都做了,該爭的我也爭了,可到頭來…不過揚湯止沸。”
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下去,像是那些話壓得太久,說出來自己都覺得輕飄飄的,不夠分量。
麥福過了一會兒,才輕輕說了三個字:“咱家懂。”
麥福冇有回頭,繼續望著遠處,像流水漫過石頭一樣鋪開來:“秦大人心懷蒼生,不肯粉飾太平,在如今這朝堂之中,已是極為難得。
隻是世道向來如此,自古紅塵皆苦,從來不是一人一心便能扭轉乾坤,改換天地的。
朝堂文武百官,爭的是品級權位、前程榮辱。深宮帝王皇族,謀的是皇權穩固,朝局製衡,江山安穩。唯有尋常百姓的冷暖溫飽,從來都是最無分量的末節瑣事。你如今尚且心懷不忍,是因為初心未冷,熱血未消。”
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自己那雙手。
這雙手曾經執掌天下票擬,批閱過萬千奏章,在無數個深夜裡,一筆一劃圈定過朝堂的百姓起伏。
“待你在這宦海泥潭沉浮數十年,被規矩桎梏,被人心磋磨,被時局裹挾,終有一日便會知曉,人間疾苦,本就是世間常態。
你若不信,你且看看咱家。”
秦浩然微微一怔,側頭望向麥福。
麥福的目光落在自己那雙手上,嘴角浮起苦澀:
“若這世道尚有半分活路,誰家父母願意忍痛送幼子淨身入宮?誰家孩童願意舍棄男兒體麵,苟活深宮,為人奴仆?
咱家年少家貧,身逢亂世,鄉裡饑荒連年,苛稅層層,家中顆粒無存,衣食斷絕,親人接連凍餓而死。為求一口殘羹冷炙,求一條苟活性命,方才自閹入宮,浮沉深宮四十餘載。”
冇有起伏,冇有悲憤,像是在說彆人的陳年舊事。
可秦浩然聽得出來,那平靜底下壓著,四十多年的屈辱、不甘、以及無數次在深夜裡獨自咽下去的苦。那是用半輩子熬出來的一種無悲無喜,不是真的不疼了,是疼得太久,已經麻木了。
“世人皆羨我司禮掌印,權傾內廷,風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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