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論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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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碰透,也冇敢碰到底。”
不是不想,是眼下這個位子,這個時勢,都不夠。
“江南大族、鄉紳士族、兩淮鹽商,百年聯姻、世代勾連,外結州縣胥吏把持地方,內聯朝堂文官庇護私弊。
他們兼並良田、偷稅詭寄、規避徭役、壟斷市井,把持地方輿論、操控鄉評清議,一旦有人觸碰其核心私利,便群起而攻之,合力而謗之。”
“今日文官之中,大半出身江南門第,或為科舉同年,或為鄉黨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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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援引,上下勾連,層層包庇,早已盤根錯節。曆任江南巡撫,非不察也,非不能也,實不敢也。
一旦深究徹查,必牽動半壁朝堂,引來滿朝嘩然,輕則謗議四起、仕途儘毀,重則地方震蕩,罪名落定,反被扣一頂‘禍亂朝綱’的帽子。於是人人避重就輕,年年敷衍了事,隻敢做些表麵文章,無人敢動其根本。”
“臣三年施政,僅能束其枝葉,斂其張狂,打壓囂張劣紳,肅清表層貪弊,卻不敢一舉傾覆士族根基。非臣畏難,是孤臣難敵群黨。此是臣之局限,亦是江南積弊無解之常態。”
一番話,將曆代督撫的隱忍,自身的處境,朝堂的困局儘數道破。
天奉帝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真切的認可,卻依舊帶著帝王獨有的掌控與算計,繼續開口:
“你看得通透,也活得清醒。朕不患朝中無循吏,患無敢破局之臣。昔人雲:‘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朕要的,不是守成之輩,是敢替朕開山鑿路之臣。
滿朝文武,各有其私。勳貴重世爵,士族戀門楣,文官倚鄉黨,鹽商固其利。
皆有根可絆,有繩可係。《尚書》有言:‘無偏無黨,王道蕩蕩。’你所能持者,不過忠清二字,所可謀者,不過社稷與蒼生。這正是你不可替之處,也是朕信你之由。”
秦浩然深深躬身叩拜:“臣謹遵聖諭。”
而後順勢呈報自己在江南數年查實的實情:
“臣在江南三年,核驗過應天、鎮江、常州、蘇州、鬆江五府的魚鱗圖冊與實征冊,與天奉初年的舊檔逐縣比對,發現僅這五府,自天奉元年至今,民戶自耕田減少兩成。這些田產並未荒廢,而是通過‘投獻’‘寄莊’等名目,改入了勳貴、寺觀、士紳名下。
所謂‘投獻’,是自耕農將田產‘主動’掛到勳貴名下,以逃避官府徭役和賦稅。
但掛靠之後,田產便不再歸原主所有,農戶隻能以佃戶身份繼續耕種,承受遠比原額賦稅更重的私租。所謂‘寄莊’,則是士紳豪強直接在官府魚鱗冊上以他人名義登記田產,實際占有卻不繳稅。”
“如此說來,舉國賴以核定田賦、管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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