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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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什麼?《禮記》有雲:‘事君有犯而無隱。’你倒是不隱,可你也犯了。犯的是‘專擅’二字。”
秦浩然聽著天奉帝的訓斥,也不辯駁。
皇帝見他不狡辯,語氣也緩和了幾分:“朕知你懷有一顆忠君愛民之心。隻是這顆心,若用錯了地方,便是禍端。《尚書》有雲:‘爾無忿疾於頑,無求備於一夫。’為臣之道,貴在知止。否則,便是下一個汲黯矯製的故事。你此番江西之行,功勞朕不抹去,可你所犯之錯,朕也不能不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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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冊立大典已畢,嚴雍一案,自有三法司會同會審。
你身任詹事府右少詹事,本份便是朝夕侍講、輔導東宮。朝外刑名案牘、朝堂糾葛,不必再摻和置喙。
自今而後,下值即歸私第,安分靜居,少出外應酬,更不得妄預外事、私交朝臣。恪儘東宮本職,守好臣節便可。”
秦浩然伏地叩首:“臣叩謝聖上教誨。”
皇帝擺了擺手,道:“退下吧。好生歇息。後日冬至冊立大典,你身為詹事府右少詹事,須當儘心儘職,不負朕托。莫再讓朕為你勞心。”
秦浩然再拜而起,退了兩步,轉身出了暖閣。
他想起方才皇帝引的那個典故——汲黯矯製。矯製救民雖獲一時寬宥,然越權行事、剛直樹敵,終究難容於朝堂,終被遠置外郡,老於地方,再不得近君預政。
皇帝是在告訴自己:忠臣若不知分寸,也不過是第二個汲黯。
秦禾旺牽著馬,在午門外等著。見秦浩然出來,連忙迎上來,扶他上馬。秦浩然翻身上馬時,腿上的傷口又疼了一下,他皺了皺眉,冇有出聲。
“回家。”
馬車在暮色中穿行,秦浩然靠著車壁,閉上雙眼,腦海中反複回味著皇帝方才說的那些話。
馬車在秦宅門前停下,秦浩然下了車。
門口站著妻子徐文茵,身穿一件藕荷色棉襖,外罩半舊鬥篷,手裡提著一盞燈籠。橘黃的光映在她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溫暖。
見秦浩然回來,她微微一笑:“回來了?”
“回來了。”
兩人並肩走進院子。
草草用了些粥食,便歸房歇息。
次日天未破曉,秦浩然便起了床。
前往禮部。禮部的門吏認得他,忙上前迎接:“秦大人來得早,徐尚書正在後堂批文。”
秦浩然點了點頭,徑直往後堂去,輕輕叩了叩門框。
“進來。”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
秦浩然推門而入,隻見徐啟坐在長案後麵,案上堆著高高的文卷——從冊立儀註到鹵簿規格,從百官朝服位次到樂舞生排演,層層疊疊。
他手裡捏著一份禮單,正皺著眉頭核對,聽到腳步聲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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