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鄉試:臭算什麼
第207章鄉試:臭算什麼(第2/2頁)
無隱私與尊嚴可言,但比起在號舍內解決,至少不會立刻汙染自己狹小的答題空間。
匆匆解決,在號軍不耐煩的催促聲中疾步返回。來回一趟,又是一身汗,但腹中稍安,可以繼續凝神思考。
白日的煎熬尚可憑借意誌力硬扛,夜晚的挑戰則是蚊蟲。
隨著暮色降臨,成群的蚊子,在巷道裡盤旋,尋找著一切可叮咬的血肉之軀。縫隙鑽入號舍,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伺機叮咬。
傍晚時分,秦浩然將帶來的一小把艾草混著些乾橘皮放在爐上慢慢煨烤。並不讓它們明火燃燒,隻是利用炭火的餘熱逼出濃煙。
雖也有點嗆人,但確實有效驅散了蚊蟲。熄滅火爐,將灰燼小心處理,便蜷縮在硬木板上,強迫自己入睡。
隨著時光推移,異味逐漸有異味。
數千人的排泄物在酷暑中發酵,從每個號舍的角落散發出來,各種食物殘存的氣息,在凝滯悶熱的空氣中交織令人作嘔的背景氣味。
尤其午後,烈日炙烤磚石,那股混合氣味仿佛被蒸騰起來,愈發濃烈。
對於許多出身尚可,自幼潔淨的考生而言,這無疑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
有人忍不住乾嘔,有人用浸了香料的布條緊緊捂住口鼻,臉色蒼白,答題的手都在顫抖。
秦浩然甚至聽到某個號舍傳來低低的啜泣聲,不知是因為文章卡殼,還是單純被這環境擊垮了心防。
然而,這股味道對秦浩然的影響,卻微妙地小了許多。
並非他的嗅覺不靈敏,而是這味屬於糞肥的底味,勾起了他深層的記憶。
柳塘村的田野間,初春施底肥、盛夏漚綠肥時,更為難聞。
這汙穢之氣,在莊稼人看來是地力之本,是莊稼的養分,是豐收的希望。
村裡孩童或許會捏鼻嬉笑,但無人真正厭惡它,因為那是與生存緊密相連的味道。
此刻,在這追求書香墨韻、文章華國的至高殿堂裡,這絲來自土地底層的味道,竟奇異地讓秦浩然感到一絲莫名的……踏實。
當那股異味隨著熱浪一陣陣湧來,秦浩然隻是微微蹙眉,便重新低下頭,目光灼灼地鎖定自己的草稿紙。握筆的手穩定有力,心中那股對題目的思索、對文章的構建,並未被這股氣味擾亂分毫。
汗,依舊在流,順著下頜滴落。
墨,不斷在研磨,維持著書寫的潤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