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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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爭吵
陳氏氣得眼圈發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哭腔:“我怎麼就眼裡隻有錢了?我起早貪黑、省吃儉用是為了誰?啊?我嫁給你這麼多年,過過一天鬆快日子嗎?
天天算計著米缸下頓還能不能接上,鹽罐裡的鹽還能吃幾天!你當我不想大方?不想體麵?可體麵能當飯吃嗎?你們男人就知道講麵子、講義氣,我們女人呢?我們得守著這個灶臺,不能讓一家老小餓肚子!不斤斤計較,這家早就散架了!”
越說越委屈,捂著臉低聲啜泣起來:“你就知道想著你侄兒,想著你的麵子,你怎麼不想想咱自己的禾旺、菱姑?他們就不是你的種?
他們就不要將來?浩然是可憐,咱養著他,供他吃穿,冇人說個不字!我給他賣一半糧食,換成錢給他存起來,一半作口糧,也是吃進浩然的肚子裡怎麼就不行了?怎麼就是惡人了?非要咱們自家的糧食嗎?我也有兒女,他們也要長大!也要用錢...”
蹲在裡屋門簾後的陰影裡,秦浩然把大伯和大伯母的每一句爭吵都聽得清清楚楚。
秦浩然理解大伯的堅持,那是莊稼人最樸素的信義,是對亡弟和族規的承諾。
但更理解大伯母,生活的重擔壓在她身上,她像一個精打細算的賬房先生,艱難地維持著這個家的收支平衡,她想著自己的兒女,天經地義。
秦浩然冇有立刻走去勸架,此刻出去無疑是火上澆油。默默地退回炕沿邊,撿起一根燒剩下的柴火棍,在冰冷的地麵上,無聲地劃拉起來。
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族叔公說過,這上好水田,一畝早稻能收一石二鬥左右(約144斤)。夏稅,按“一條鞭法”,每畝交銀二分五厘到三分(0.2-0.25兩),折算成糧食,因胥吏盤剝,實際交的遠不止此數。
就算按最低標準,踢斛淋尖等“潛規則”損耗加上去,一畝田交完稅,能剩下八九鬥糧就算不錯了。
十畝水田,總收成十二石。交稅和各種損耗,就算去掉四石吧(這已是樂觀估計),最終能剩下的,大概隻有八石稻穀。
這八石稻穀(約960斤),還不是能直接下鍋的米。這年頭碾米技術落後,出米率大概隻有五到六成。就算按六成算,這八石稻穀,最後能得到的糙米,也就不到五百斤。
寄居在大伯家,消耗的是大伯家整體的糧食。大伯母說得對,多一個人,就多一份消耗,而且是不小的消耗。
這五百斤米,或許剛好能填補他帶來的糧食缺口,甚至可能還有一點盈餘?但如果全賣了,換成錢,確實能鎖起來,但大伯家就會增加許多開支。
柴火棍在地麵上留下歪歪扭扭的數字和痕跡。秦浩然看著自己推算出來的結果。無論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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