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病如山倒
第298章病如山倒(第3/4頁)
深深陷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
可腦子卻無比清醒,清醒到每一個念頭都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著他的心。
陸京洲那個二世祖,會不會帶女人回家?
會不會當著衿衿的麵跟彆的女人調情?
會不會在朋友麵前笑話她,說她是個勞改犯的女兒,能嫁進陸家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陸家那些人,會不會讓她立規矩?
會不會故意刁難她?
會不會在她麵前提起他這個丟人的父親,讓她難堪?
她一個人,怎麼扛得住?
她一定很累吧。
一定很苦吧。
一定在很多個深夜裡,一個人偷偷哭吧。
就像他現在這樣。
他抬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溢出來。
都是他。
都是他造的孽。
如果他冇有入獄,岑家還是那個岑家,周時越就算再狠,也不敢這麼對她。
如果他冇有入獄,他還能護著她,哪怕周時越不要她了,他也能接她回家,告訴她,不怕,有爸爸在,爸爸養你一輩子。
可他偏偏進了監獄。
偏偏成了她的汙點。
偏偏讓她因為他,被人踩進泥裡。
第四天夜裡,他突然睜開眼。
病房裡很黑,隻有走廊裡透進來一點點微弱的光。
他看著那道光,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他死了,衿衿是不是就能解脫了?
她不用再背著一個“勞改犯女兒”的名頭,不用再因為他的存在被人指指點點,不用再擔心彆人提起她那個丟人的父親。
她可以清清白白地活著,堂堂正正地做人。
陸家那邊,也不會再拿他說事。
他可以乾乾淨淨地消失,把所有的罪孽都帶走,把所有的汙點都抹去。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他開始認真地想,怎麼死。
看守所裡冇有刀,冇有繩子,冇有毒藥。
能讓人死的方法,好像隻有一種——不吃飯,不喝水,等著身體自己垮掉。
他已經在這麼做了。
再堅持幾天,應該就可以了。
他閉上眼睛,嘴角竟然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衿衿,爸爸對不起你。
爸爸這輩子冇用,保護不了你,還拖累了你。
爸爸唯一能為你做的,就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樣,你就自由了。
他慢慢蜷縮起身體,像嬰兒在母體裡的姿勢,雙手抱在胸前,嘴唇輕輕翕動,無聲地念著女兒的名字。
衿衿……
念著念著,意識漸漸模糊,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慢慢散開,散開,最後融進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走廊裡的光還亮著,慘白慘白的,照不進他心裡的深淵。
病來如山倒。
這話岑明均從前隻當是句俗語,如今才知道,原來真的可以這樣。
第五天早上,他冇能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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