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彆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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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彆折磨我
天子禦人,本質是一場價值交換。
臣之追名,天子以美譽稱頌;臣之逐利,天子以富貴嘉獎;臣之謀權,天子以權勢許諾。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但熙熙攘攘於朝堂者,莫不如此。
可是崔逖其人,既不貪財,也不好名。世人皆以為他貪戀權勢,但林嫵知道,權力不過是一層外衣。
掌權者最是知道,權力是桎梏而非自由。
你所擁用的權力越盛,你所要付出的代價就會越多。
聰慧通透如崔逖,絕不輕易使自己陷入這樣的牢籠。但他若已身在其中,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想要的東西正被權力所裹挾,他便裝作貪戀的樣子,隱身於洪流之中,要做那欲與天公比高的巨浪。
然而他自始至終,心中所想的,不過是河底某一顆,不起眼的小沙粒。
崔逖總是這樣。
他總是將自己的真實意圖重重包裹起來,掩藏在層層疊疊之下,隱秘而晦澀,不為外人道。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拐彎抹角,意有所指,充滿陷阱。
他從來不肯直接說自己所思所想所圖,他喜歡讓人猜。
這很令人厭煩。
但,這些文字遊戲正如他身上看似高潔典雅的文人袍服,雖然襯得君子如玉,挺拔如鬆,從容不迫,可一件件剝下來後,那身軀其實早已千瘡百孔。
人的性格往往被境遇所塑造,崔逖的表達藝術,並不是無由來的。
他所做的一切選擇,也都有跡可循。
“你非甘心受要挾之人,肯留在皇帝身邊,必定有所圖謀。而皇帝生性多疑,也斷不可能留一個無所圖的人在身邊,因為那意味著他冇有製約你的把柄。”
“思及那場大火,那座家廟,崔氏祖墳,那麼將你二人緊緊束縛在君臣這場關係裡的,隻有可能是你父母的遺留之物。”
林嫵再次將那罐子展示於人,目光如利箭一般穿透了崔逖:
“皇帝堂而皇之將你父母的骨殖放在國庫裡,你明知卻不能去取,因為一旦你染指此物,君臣之間的信任便會崩塌。因此你隻能日複一日從它旁邊經過,轉頭去空空如也的家廟祭拜,徒留一塊冇有你父母的祖墳。”
“是嗎?”
“王上……”不太靈活的手指慢慢地蜷起,攥成一個麻木的拳頭。
崔逖的臉色從來冇有這樣過,不是冷漠,不是戲謔,不是凶殘,也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明明血肉已經腐爛,卻還被人拿著刀攪動傷口,剮著白骨的痛苦。
“你可以戲弄崔某,可以打敗崔某,甚至可以殺了崔某。為何……卻選擇了折磨崔某?”他緩緩地說。
林嫵卻冷靜得近乎無情:
“崔大人,不是我在折磨你,而是你在折磨你自己。”
倏地一下,那罐子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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