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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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交疊重合,隻死死盯著他。
冷汗浸濕了額發,今昭猛地從床上坐起身。
黑暗沉靜的屋中,響起幾聲歎息般的輕喘。
今昭抱著膝蓋,將頭深深埋了進去,他忽然想到白日裡,鳳琅所說的話——
“凡人有什麼好的,彆做凡人了,你修道吧。”
其實有那麼一瞬,他是心動的。
不為長生,隻為力量。
冇有力量,他拿什麼去複仇呢?
可要等到修為有成,不知會過去多少年歲,母親那時還在嗎?她還能等到大仇所報的那一天嗎?
修道百載,也不過末等之流,左右都是弱者,不如就乾乾淨淨當個凡人。
最起碼,凡人這個身份,是最好的障眼法。
第二日晌午,雲鹿見今昭還在屋內,不由好奇問道:“公子今天不去小書房了嗎?”
今昭淺淺一笑:“嗯,這幾日先不去了。”
以免遇到某個神經病。
他眨眨眼,可憐巴巴地問向雲鹿:“我真的不能離開撥雲峰嗎?”
如果不多接觸些弟子,他該怎麼去收集線索?
就算隻是閒逛,說不定哪一天也能從路人中發現幾個可疑對象。
雲鹿睜著堅決的大眼,嗯嗯地說:“您可是要在這裡住半年呢,這半年裡您不能離開撥雲峰半步!否則被——”
察覺到就要說漏嘴,雲鹿立刻噤了聲。
“否則怎麼樣?”今昭追問道。
“否則、否則我們會挨罰的!”雲鹿總算機靈了一回。
今昭淡笑著,哀歎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畢竟我是個爐鼎,有什麼作用我比誰都清楚……”
他自嘲一笑,聲音愈發輕了:“說是爐鼎都抬舉我了,不過是個吸收濁念的穢桶罷了。”
黑長的睫毛輕輕垂下,日光打在他蒼白清雋的臉上,留下兩排細密的影子微微顫抖,頗有一種悲傷哀怨的氣質。
直把雲鹿看得是又心跳,又心疼,嘴一張,話就吐了出來。
“您、您已經知道爐鼎是什麼了啊?究竟是哪個多嘴的人說的?”
今昭輕歎一聲:“這個重要嗎?你們是不是希望我不知道的好?”
雲鹿懦懦道:“不讓您知道是擔心您憂慮過多,累了身子。”
今昭笑得有些傷感:“反正早晚都會知道,若真想刻意隱瞞,洗月長老也不會帶領眾人去淨濁池專程接我。”
是啊,那陣仗可不小,想來知道的人也不少。
雲鹿這下徹底冇了顧慮,吐露道:“但您是個凡人香魂子,身體可承受的濁念本就不多,能助三五人修行已是極限,若是在宗主出關前,您被人強迫……”
她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今昭,小聲說:“所以,您還是安心等待宗主出關吧,或許宗主看您順心,隻用相助他們二位就可,那樣的話,您的身體也能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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