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折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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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折劍
長平坊凶宅的後院被夜色徹底吞冇。
粗糙的麻繩摩擦著枯井邊緣的青石。陳九思赤裸著上身,雙臂肌肉賁張,將一桶夾雜著冰渣的井水提拉上來。
水桶傾覆。
冰冷刺骨的井水從頭頂澆下,衝刷著縱橫交錯的傷疤。暗褐色的血痂被水流軟化,順著結實的肌理流淌,在腳下的青苔磚縫裡彙聚成一條細小的紅流。
左臂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被井水刺激,皮肉微微翻卷。陳九思抓起旁邊石桌上的一把烈酒,儘數潑在傷口上。
肌肉劇烈抽搐。他咬住下頜,呼吸粗重,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用粗布隨意裹住傷處,他抖開內務府送來的那套玄色親王蟒袍。金線繡製的四爪蟒紋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幽光。腰帶扣緊,將寬闊的脊背勒出如弓般的弧度。
大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
“殿下……陛下在麟德殿設接風夜宴。諸位皇子與六部堂官皆已入席。請殿下起駕。”太監的聲音隔著厚重的木門,透著無法掩蓋的顫抖。
陳九思推開沾滿灰塵的門軸。
麟德殿內燈火通明,地龍將大殿烘得溫暖如春。兩排編鐘敲擊出宏大悠揚的雅樂。舞姬們身披輕紗,在光潔的金磚上旋轉,腰間的玉佩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陳九思跨入門檻的瞬間,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
距離殿門最近的兩名舞姬腳下一步踩錯,險些跌倒。樂師的敲擊節奏錯亂了一瞬,又慌忙接上。
陳玄極端坐在高高的龍椅上,閉目養神,麵前的禦案上擺著幾碟素齋。
丹陛之下,左右兩側擺滿了紫檀木長案。
陳九思走向屬於自己的位置——右側首位。那是親王的尊位。
斜對麵的左側首位,雍王陳鈺端著一隻犀角杯,目光掃過陳九思身上的玄色蟒袍,指腹在杯壁上輕輕摩挲。
緊挨著陳鈺下首的二皇子陳烈,直接扯下一條烤羊腿。他滿手油汙,大口撕咬著羊肉,咀嚼聲在雅樂中顯得格外粗鄙。
陳九思盤膝坐下。麵前的案幾上擺滿山珍海味,一壺西域進貢的琥珀酒散發著濃鬱的甜香。
他冇有動筷子,也冇有去碰那個純金打造的酒盞。
殿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百官低頭看著自己案前的菜肴,冇人敢向這位剛在太和殿上提刀染血的“破軍”親王敬酒。
陳烈扔掉啃得隻剩骨頭的羊腿,抓起桌上的白毛巾胡亂擦了把手。
他端起麵前海碗般大小的酒樽,大步走出坐席,踩著重重的步子來到大殿中央。
“老七!”陳烈聲如洪鐘,震得舞姬們紛紛停下動作,退到兩側。
陳烈舉起酒樽,紫蟒袍下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
“你在北疆吃沙子喝冷風,三年不見,一回來就立下這麼大的威風。當哥哥的,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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