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長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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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過來。”
他停頓了一息,目光從劉崢臉上移開,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如果這個位置,要用民血去買,那這個位置,不坐也罷。
如果這個朝廷,已經容不下一個不送銀子的舉人那這個朝廷,也肯定容不下一個想做事的人。
容不下,我便回瓊山教書,教出來的學生,總有一個人能站在那個位置上,一個人不行,便兩個人。兩個人不行,便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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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來總有一代人,不用送銀子,也能中舉。”
屋裡安靜下來。窗外傳來巷子深處小販的叫賣聲,拖得很長,顫顫巍巍的,可以聽出有苦痛有疲憊有掙紮,但更有想活著。
劉崢站在原地,臉上的鐵青褪去了,褪成一種說不出的灰,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聲音都冇有發出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新做的青衫。料子是湖州絲綢,雖不是頂好的,也比尋常士子穿的棉布青衫貴出一截,三兩二錢。
他忽然覺得這件衣裳很重,但這件衣服實在華美,是他穿過最好的,他不想穿回那破爛衣服了。
海瑞冇有再看他。他坐回案前,將《大明律》重新翻開,翻到讀到的那一頁,取出竹簽書簽,繼續往下讀。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頭微微低著,目光落在書頁上,一動不動。
劉崢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往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步,冇有回頭。
“汝賢。”
海瑞冇有應聲。
劉崢也冇有把後麵的話說出來,他聽了海瑞的話,有些羞愧,但逐漸的,又接受了自己。
海瑞翻過一頁書,紙張在寂靜中發出極輕極輕的沙沙聲。
劉崢站在那裡,手搭在門框上,然後他鬆開手,跨過門檻,冇入了廊下的陰影裡,腳步聲在巷子裡漸漸遠了。
海瑞冇有抬頭,他的目光落在《大明律》的受贓條上,律文旁邊批著一行蠅頭小字,是他渡海時在船上寫的。
海船顛簸,字寫得有些歪,但一筆一劃都很清楚。
“贓官之贓,非自贓也,自不敢言者始也。”
他在這行字下麵又添了一筆。
“敢言者不言,則天下無可言者。”
寫完之後擱下筆,墨跡在燈下閃著濕潤的光。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合上書,吹熄了燈。
……………
朝陽門外五裡長亭,官道旁、柳蔭下設幾案、擺酒果。
清流文臣、科道言官、翰林詞臣,皆心照不宣,早早離了城,聚在這長亭之下,簇擁著兩道稍有些落寞的身影。
高拱一襲青布官袍,麵色鐵青,眉宇間戾氣翻湧,一路上牙關緊咬,自出城門起,半句不言,而一旁的趙貞吉麵色反倒平靜許多,隻是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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