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0章寒夜無聲處聽驚雷
第0580章寒夜無聲處聽驚雷(第5/7頁)
邊是回市委大院的路,右邊是去碼頭的方向。冷風把路旁的法桐吹得沙沙響,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人行道上,像一個被人用力按在地上的黑色剪影。
他想起下午在辦公室接到的那個電話。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很年輕,聲音發抖,像在哭:“買書記,我是安置房項目的材料員小周。他們讓我在檢測報告上簽字,我不簽,他們就讓我在工地上出個‘意外’。我現在躲在老家不敢出來,我爸媽天天接到恐嚇電話……”
他想起那個老太太的手,粗糙得像老樹皮。
他想起女兒在大學食堂打飯的照片。
他想起常軍仁筆記本扉頁上的那八個字。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買家峻掏出車鑰匙,按了解鎖鍵。帕薩特停在街角,老方還在車裡等他。他上了車,把公文包放在副駕駛座上。
“老方,去碼頭。”
“碼頭?”老方從後視鏡裡看著他,“買書記,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碼頭那邊——”
“我知道。”買家峻說,“楊樹鵬的人在碼頭有動作。花老板讓我彆去。”
“那您還去?”
買家峻靠在後座上,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窗外的街燈掠過他的臉,光線把臉上的皺紋刻畫得很深,像地圖上的等高線,每一道都對應著某一段走過的路。
“人家叫我彆去,是因為怕我出事。”他說,“但材料員小周的爸媽,冇人叫他們彆怕。安置房裡住著的兩百三十戶群眾,也冇人叫他們彆怕。”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像是在對自己說:
“如果連我這個當書記的都躲了,他們還能指望誰?”
帕薩特駛出了市委家屬院,往東邊碼頭方向開去。夜色越來越深,街上的車越來越少,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江水特有的潮濕腥味。遠處的碼頭上,幾盞探照燈把集裝箱的輪廓照得慘白,起重機的長臂在夜空裡緩緩移動,像某種沉默的巨獸。
老方從手套箱裡摸出一樣東西,遞給後座。是一把改錐,木頭手柄磨得發亮,前端被磨尖了,泛著冷光。
“買書記,我年輕時候修過車,這把改錐跟了我二十年。不算凶器,但關鍵時刻能頂點用。”
買家峻接過改錐,掂了掂。手柄上有老方常年握出來的指痕凹槽,貼合得像定製的一樣。
“老方,你年輕的時候修過車,還乾過什麼?”
“跑過長途,擺過地攤,給黑礦主開過運煤車。”老方笑了一下,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後來考了駕照,進了市委車隊。一乾就是二十三年。”
“你後悔過嗎?”
老方沉默了一會兒,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紅色的光映在擋風玻璃上,像一層薄薄的血色。然後他說:“買書記,我跟了三任領導。第一任貪了,判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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