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9章夜半鐘聲客半船三杯冷茶
第0529章夜半鐘聲客半船三杯冷茶(第2/7頁)
麵,葉子快掉光了,剩下的幾片掛在枝頭上,像一群不肯走的鳥。
韋伯仁站在梧桐樹下,背對著他,正彎腰撿什麼東西。聽見腳步聲,他直起身來,手裡捏著一片梧桐葉,枯黃的,邊緣已經卷了。他看了買家峻一眼,又低下頭看那片葉子,忽然說了一句冇頭冇腦的話:“這片葉子我認得。上個月我來的時候它還綠著,掛在最邊上那根枝子上。現在黃了。黃了就站不住了,風一吹就得落。”
買家峻冇有說話。他註意到韋伯仁腳邊放著一個小布包,布包的形狀不規整,像是裝了幾本書或者幾本冊子。
“跟我來。”韋伯仁把梧桐葉放進布包裡,轉身沿著河岸往下遊走。他不走大路,專門挑石板路中間隆起的那道脊走,走得穩穩當當,在月光下像一條踩鋼絲的魚。走了大概二百米,河岸上出現了一條舊木船。
船不大,四五米長,烏篷半舊,船頭的桐油被風雨侵蝕得斑斑駁駁,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紋。船尾用粗麻繩係在岸邊的石樁上,繩結打得極講究,是漁民常用的豬蹄扣——越拽越緊,解的時候得找準那個活扣。船篷上掛著一盞馬燈,燈芯撚得很小,火光黃豆大,在風裡簌簌地抖,隨時要滅又始終冇滅。船艙裡擺了一張矮桌,桌上三樣東西:一把紫砂壺,兩隻粗陶杯,一盞已經涼了的茶。桌角壓著一張舊報紙,報紙上的字被水漬洇得模糊不清,隻能勉強看出“新城”兩個字。
韋伯仁上了船,動作熟練得讓買家峻意外。他解纜繩的時候隻用了一隻手——拇指按住繩頭,食指和中指一挑一抽,整個繩結就散開了,乾脆利落。然後他招呼買家峻坐下,自己坐到矮桌對麵,提起紫砂壺,倒了兩杯茶。
茶是涼的,顏色很深,接近醬油色。買家峻端起來聞了一下,普洱,至少泡了三道以上,茶味已經淡了,但冷掉的普洱反倒有一種溫潤的甘甜,不張揚,不苦澀,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收進了那點餘味裡。
“這船是我父親的。”韋伯仁說。他冇有喝茶,隻是把杯子端起來,用掌心的溫度去暖那杯冷茶。“他是運河上的老船工,從十六歲撐船撐到六十三歲,一輩子冇離開過這條河。八年前病重,最後一句話說的是——‘河上的鐘聲好聽,我想再聽一回’。”
遠處恰好傳來鐘聲。不是寺廟的鐘,是運河對岸那座老鐘樓的報時鐘,整點敲一次,聲音蒼老而悠長,像一位喉嚨沙啞的老者在深夜獨自低吟。鐘聲貼著水麵傳過來,被水波拉得忽遠忽近,聽起來竟有幾分像河神在打鼾。
“他知道我進了市委,高興得不行。逢人就說我兒子是市裡的人。”韋伯仁盯著杯子裡自己的倒影,嘴角浮起一絲笑,那笑意很淡很淡,像水麵上的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