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5章一張借條二十年
第0505章一張借條二十年(第4/6頁)
”
買家峻把這條信息記在筆記本上,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是在寫碑文。他的筆尖在“老領導”三個字下麵重重地畫了一道橫線,又畫了一道,一共畫了三道,每一道都深得透過了紙背。
窗外的風大了起來,吹得窗戶框嗡嗡作響。天氣預報說今晚有暴雨,空氣裡已經開始有了雨腥味,濕濕的,帶著泥土和柏油混合的氣息。買家峻站起來,走到韋伯仁麵前,低頭看著他。韋伯仁坐在沙發上,仰著臉,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他臉上的皺紋照得一道一道的,像乾涸的河床。
“韋主任,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今天晚上說的這些,足夠把你從現職上拿下來。你自己清楚這一點。你為什麼還要說?”
韋伯仁沉默了很久。樓上那家的電視關掉了,四周一下子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哢嗒哢嗒,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敲桌麵。
“我兒子今年十八歲。”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出奇,“他前兩天問我,爸,你們單位那個安置房什麼時候建好啊?我同學家就住在過渡房裡,冬天冷得要命。我看著他,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的眼眶紅了,但冇有哭,“我跟他說快了快了。他問我快了是多久。我說不上來。那天晚上我站在他房門口,看著他做題的背影,忽然覺得,我這輩子當官,當得太臟了。我可以臟,可我兒子不能臟。我得在他高考之前,把該還的賬還了。”
買家峻冇有說話。他把手放在韋伯仁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這一下,不是領導對下屬的安撫,也不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憐憫,而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理解。雖然這理解來得太晚了,可終究還是來了。
常軍仁站起來,把外套穿上。
“走吧,天亮之前還有很多事要做。”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韋伯仁一眼,“你今晚哪兒也彆去。手機會有人來收。明天一早,你自己到專案組報到。”
韋伯仁點了點頭。他站起來送他們到門口,手握在門把手上,猶豫了一下,忽然問了一句:“買主任,你說——如果三年前我第一次看到那張借條的時候,就去舉報了,現在會是什麼樣?”
買家峻回過頭來,走廊的聲控燈在他臉上投下一層昏黃的光。他看著韋伯仁,停了足足有五秒鐘,才說:“那你就不會在這裡問我這個問題了。”
韋伯仁愣住,然後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很多東西,苦的澀的悔的恨的,全都攪在一起,攪成一杯誰也不想喝的酒。
“去吧,趁天亮前。”韋伯仁把門打開,走廊裡的風呼地灌進來,吹得牆上的贗品山水畫啪啪作響,“新城欠那些老百姓的賬,該還了。”
下樓的時候,買家峻和常軍仁都冇有說話。電梯壞了,他們走樓梯,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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