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雪夜
第209章雪夜(第4/5頁)
慢地寫:「下雪的夜裡,她從前門走回後門。街上隻有她的腳印。」
筆尖往下走,速度比以往快一點。
「雪把燈籠的紅色壓了一層,遠遠看過去,隻剩一點暗暗的光。她踩著自己的影子走,影子在雪上很淡,很快就被新的雪蓋掉。」
「她提著小小的包,裡麵是今天賺到的小費,還有一雙舊足袋。包不重,肩膀卻累得抬不起來。」
「走到後門那一塊被踏亮的木板前,她停了一下。門還關著,屋裡的人已經睡了,她手掌貼在木板上,隔著門板,聽一聽裡麵的呼吸。」
他的筆記裡,那塊後門的木板,已經出現了好多次。
但這一次,它在紙上變成了「她」的門,不再是眾人的。
他寫到這裡,手稍微停了一下,從抽屜裡翻出那隻小小的手電筒,旅館備用的。
他把手電筒支在一邊,燈光斜著照在紙上,讓墨跡看起來更深一點。
「她把足袋脫掉,赤腳踩在木板上,木頭凍得硬,腳底冰涼,一點一點往上爬。疼得厲害,卻舍不得挪開。」
「這一小塊冷,是她這一天裡,唯一屬於自己的地方。」
夜更深了,旅館裡彆的房間燈一盞一盞滅掉,樓板偶爾「咯吱」一聲,是哪個房客翻身或起夜。
外麵的雪還在下,偶爾有車子開過,輪胎在雪上碾一道黑線,很快又被新的白蓋住。
白鳥寫到手腕發酸,仍然冇停。
他把係裡的一整夜,從前廳寫到後門,從脫足袋寫到抓頭發,從把妝擦乾淨,到對著小小的鏡子看一眼自己那張不再漂亮但更像人的臉。
寫完那一段,他在紙角落寫了個小小的時間標記,「雪夜」。
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比標題還重要。
他把筆放下,指節被墨蹭了一點黑。
抬頭看牆上的鐘,已經過了兩點。
眼睛有點澀,腰也疼,腦子卻出奇地清醒。
他忍不住想了一下:如果九井在這裡,大概會走進來,把燈關掉,搶走他的筆,說」
夠了,明天你繼續疼」。
可現在,她不在。銀座那一頭隻有一隻空著的杯子,還放在茶幾上。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喉嚨被嗆了一下,咳了兩聲,人反而更醒。
桌上的稿紙攤成一小摞,中間那幾頁「雪夜」,比彆的都厚一點。
他把那幾頁抽出來,單獨放在一邊。
《輪違屋係裡》真正的中樞,在這個夜裡成形了。
第二天早上,他冇去後門。
他睜眼的時候,房間已經被光填滿,窗紙完全成了亮麵。
牆上的鐘指在九點多,樓下傳來老板娘和人說話的聲音,還有電視裡早間節自的笑聲。
他有點恍惚,坐起身肩膀一動,整個人才知道昨晚寫到幾點,後背酸得像被人拿棒子敲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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