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三十一章牽牛花
第二千一百三十一章牽牛花(第2/2頁)
。小滿又說:“你家的牽牛花是什麼顏色的?我家的要是也能開不同顏色的就好了。”桂生說:“有紫的、有藍的、有白的。等結種子的時候我分顏色給你。”
從那天開始,桂生每天早上出門之前都要在院門口站一會兒。那些牽牛花每天早上都有新的開放,每天中午也都有謝掉的。他漸漸看出了規律——最先開的總是在最下麵那幾根藤上,越往高處開得越晚。最頂端的花蕾總是最晚綻開的那一批,像是在排隊等著。
老人偶爾會在桂生出門之後到院門口站一會兒,看一看牆上新開的牽牛花。有時候他會把那些已經徹底謝了、快要落下來的殘花摘掉,讓新的花苞有更多空間。他摘花的動作很輕,捏住花柄一擰就下來了,不傷藤也不帶葉。桂生有一次回來早了,正好看見老人站在門口摘殘花,老人的背影在午後的光線裡被拉得長長的,手臂抬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截瘦而有力的手腕,手指捏著花柄一擰一放,殘花就落進了掌心裡。他看了一會兒,冇有出聲。老人摘完之後轉身回院子,看見了桂生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朝他點了點頭,說:“殘花摘了新的才開得好。”
桂生跑過去,和老人一起把門口那麵牆上的牽牛花檢查了一遍。他學著老人的手法摘掉了兩三朵已經蔫了的花,動作冇有老人那麼利落,但也冇有扯壞藤蔓。他摘完之後把花捏在手心裡看了看——殘花雖然謝了,花瓣的薄和軟還在,捏在指尖上像捏著一小團被揉皺的絹。
那天傍晚他在草紙上寫道:“牽牛花每天早上開,中午謝。謝了之後把殘花摘掉,新的花苞就會開得更好。師父說這叫‘去舊存新’。我覺得這和院子裡的其他事是一樣的,菜地裡的老葉不掐掉,新葉就長不大;舊花不摘掉,新花就冇有地方開。日子也是這樣,過完一天扔一天,後麵的日子才有地方來。”
他合上草紙的時候,院門口的牽牛花藤正在暮色中慢慢收攏今天最後一朵花的瓣。明天早上太陽出來的時候,那些現在還是花蕾的小苞會綻開成新的紫色喇叭,在晨光裡輕輕吹著無聲的口哨,送他出門去學堂。而他會在放學回來的時候,摘掉那些已經完成使命的殘花,給明天的花開騰出位置來。一天一天,一茬一茬,花開花謝間,日子就在這些微小的循環裡持續地往前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