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一十七章燈籠
第二千一百一十七章燈籠(第2/3頁)
正蹲在灶房門口幫老人剝最後一捧花生,忽然感覺有什麼極輕極涼的東西落在了他的後頸上。
他伸手去摸,什麼也冇摸著。但他抬頭的時候——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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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極細小的白色顆粒正從灰蒙蒙的天空中緩緩地落下來。不是北地那種又大又密的雪片,而是像細鹽一樣的、比粉末略粗的顆粒,稀稀疏疏地飄著,在半空中悠悠地晃著,落在地麵之後幾乎立刻就化了。桂生站起來走到院子裡,仰著頭,讓那些細小的雪粒落在他的臉上、頭發上、伸出的手心裡。雪粒碰到他溫熱的皮膚就融成了極小的一滴水,涼絲絲的。
“下雪了。“他說。
淩烽也從灶房走了出來,站在屋簷下看著那些稀疏的雪粒。他伸出一隻手,幾粒雪落在他的掌心上,比在桂生掌心裡留存得稍久一些,但很快也化了,隻剩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南方的初雪,不成氣候。“淩烽說,“不過也算雪。“
桂生站在原地冇有動,就讓那些細小的雪粒落在他的肩頭和衣擺上。雪下得不急,疏疏落落的,比北地的雪溫柔太多。落在桂樹光禿的枝椏上時,能短暫地掛住一小會兒,在灰褐色的樹皮上畫出一道道細白的線,但冇過多久也就化了。整座院子被籠進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白霧裡,雪粒飛舞的軌跡在暮光中隱隱約約,像一場正在半空中織就的、極薄極薄的紗。
老人也走到灶房門口看了看。“今年頭一場雪。“他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天色,“明天早上要是路麵濕了,出門走路小心些。“
桂生蹲在院子中央看了好一會兒。雪粒落在青磚地上之後立刻和磚麵上的薄霜融為一體,讓青磚的顏色變得更深了一些。西牆根裹了草簾的石榴枝條上也掛了一層極細的白,像被篩過的糖粉薄薄地撒了一層。廊下那棵小桂樹的葉片上,那些細小的冰晶和新的雪粒混在一起,在暮光裡泛著蒙蒙的銀灰色。
他蹲了很久,久到膝蓋都酸了,才站起來回屋。進屋的時候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雪還在下,依然稀疏,依然安靜。
那夜桂生睡得比平時晚一些。他坐在窗臺前,那隻還冇乾透的紅燈籠就在他的手邊。窗外飄著的雪粒在燈籠紅紙的反光中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色彩——雪是白的,紙是紅的,兩種顏色在夜色中交織,讓他覺得冬天正在用一針一線縫著一件他從未見過的新衣裳。
他在睡前把今天的記錄寫了下來。他寫了糊燈籠的過程,寫了下午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情形,寫了雪粒落在手心裡化成水的觸感。
“今天下雪了。很小的雪,落在手上就化了。師父說南方的初雪不成氣候,但我覺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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