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零四章秋聲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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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零四章秋聲漸起
八月初的那場雨下過之後,天像是被人擰了一把,忽然就涼了下來。
那天早晨桂生出門的時候,第一次在書包帶子上摸到了露水的潮氣。青石路麵的縫隙裡,草葉比前幾日更密更長了,葉尖垂著的水珠在晨光裡亮著。他走到巷口的時候縮了縮脖子,才發現自己忘了多穿一件外衣,春末那陣早晚的涼意,在夏末的尾聲裡又開始悄悄地冒頭了。
學堂裡的窗戶開了一半,風從窗縫裡灌進來的時候,帶著柏樹葉乾燥的澀味和遠處稻田正在泛黃的氣息。宋先生今天教的不是《千字文》,而是一首極短的古詩。他抄在黑板上,粉筆的白色在晨光裡清晰分明:
“漠漠秋雲起,稍稍夜寒生。但覺衣裳濕,無點亦無聲。“
桂生跟著念了兩遍,讀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頓了一下。他在心裡琢磨著“無點亦無聲“的意思,像是雨又不是雨,像是涼又不是涼。那種感覺他好像剛剛就在青石路上體會過——露水打濕了書包帶子,但他冇有感覺到水滴,隻有指尖摸到的那一點潮意。
“這首詩寫的是初秋的雨露。“宋先生說,“秋天和春天不一樣。春天是轟轟烈烈地來的,到處都在發芽開花。秋天是悄悄地來的,你感覺到涼了,才知道它已經到了。“
桂生低頭在紙上抄這首詩的時候,忽然想起舊冊子裡也有類似的一句話。那本冊子靠後的部分,在他翻過幾遍之後已經記住了好些零碎的句子。有一句和這首詩的意思很像:“秋天來得輕,你去井臺邊打水的時候,桶壁上的水珠比夏天涼了一點點,那就是秋天了。“
他抄完了全詩,在“無點亦無聲“那句下麵畫了一條細線。
課間的時候小滿從兜裡掏出一把野棗。棗子小小的,比指甲大不了多少,青黃色的表皮上帶著紅褐色的曬斑。小滿分給桂生三四顆,桂生放進嘴裡咬了一顆,果肉又酸又甜,核大肉薄,但嚼起來有一種野果特有的清香。
“哪兒摘的?“桂生問。
“溪邊那叢野棗樹,上次跟你說的那棵。“小滿自己也咬了一顆,酸得眯了眯眼睛,“這幾天正好熟了,再過幾天就全乾在枝上了。你放學帶幾顆回去給你師父嘗嘗。“
桂生把剩下的棗子用紙包好放進了書包裡。他想著淩烽吃這種野酸棗時的表情,偷偷笑了一下。
放學後他沿著青溪走了一小段,果然在岸邊看到那叢野棗樹。樹不高,枝乾遒曲,掛滿了紅褐色的乾棗和青黃半熟的新棗。他摘了一把放進衣兜裡,又摘了幾顆最紅的單獨包好放進口袋,想著給老人留著。
回到院子裡的時候,淩烽正在東角桂樹底下翻土。他換了一把窄鋤頭,在樹冠的投影範圍內輕輕地翻著表層土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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