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八十三章裁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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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三章裁春
淩烽第二天早上翻開那本舊冊子時，太陽才剛爬到院牆頂上。
他坐在石凳上，晨光正好斜斜地落在翻開的紙頁上。冊子比他前一天翻看的要厚一些，封皮雖然舊，但內頁保存得尚好，紙色泛黃卻結實，折痕處微微起毛卻冇有斷裂。他翻了幾頁，前麵是草藥辨識的口訣，用粗獷有力的筆跡抄錄著——“防風，味辛甘，性微溫，解表祛風““桔梗，宣肺利咽，根白而味苦“——每一條後麵都有墨色不同的小字補充，像是用了一段時間後又回頭添上的心得。
翻到中間偏後的位置，筆跡變了，從原先的粗獷變得細致收斂，字間距也密了許多。寫的內容也從藥方變成了日常的記事。
“三月十七，晴。移栽桂樹三株於院東，土深四寸，澆透。“
“四月初二，陰。桂芽初發，綠意可觀。“
“四月廿九，雨。新栽桂樹遇倒春寒，覆草簾護之，幸未死。“
“七月初九，晴熱。桂樹葉焦邊，澆了兩桶井水。老周說今年夏天比往年乾。“
淩烽翻頁的手指慢了下來。這些記事的筆跡和前麵的藥方口訣顯然是同一個人寫的，但時間跨度大約有好幾年——從粗獷到細致的變化，大約是一個人從少年到成年逐漸沉下來的一種流露。那些關於桂樹的記錄尤其詳細，每一條的日期、天氣、桂樹的狀態，都寫得一絲不苟。
“師父在看什麼？“
小桂子走過來，踮著腳往冊子上看。淩烽冇有合上冊子，反而往旁邊挪了挪，讓他能湊得更近些。
“一本舊筆記。“淩烽指著其中一條記錄念給他聽，“這裡寫，四月廿九，雨。新栽桂樹遇倒春寒，覆草簾護之，幸未死。“
小桂子仔細聽完了，仰頭看了看院子裡那棵東角的桂樹：“這棵樹也被凍過嗎？“
“這是彆人的樹。“淩烽說。他又翻了一頁，看到了更簡短的記錄：“大雪三日，門口的路封了，掃雪掃了整一天。傍晚看見桂樹一根枝子凍折了，撿回屋裡放了一夜，第二天插在水瓶裡，竟然生出了根。“
“被凍斷的枝子還能生根？“小桂子睜大了眼。
淩烽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多停了一會兒。他把冊子合上，輕輕拍了拍封麵。
“能。有些枝子看著折了，但其實裡麵還有活氣。隻要給水、給暖、給時間，斷的地方能長出新根來。“
小桂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跑回東廂房去看他的小魚了。陶缸被他放在窗臺上陽光照得到的地方，兩條銀灰色的小魚正在水裡慢悠悠地遊。他把手指伸進水裡點了點，魚尾掃過指腹，涼絲絲的癢。
堂屋裡傳來剪刀剪布的聲響，一下一下，均勻而有節奏。淩烽循聲走過去，看見老人正坐在八仙桌旁，把昨天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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