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六十五章簷下聽雪
第二千零六十五章簷下聽雪(第2/2頁)
儘,就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有人讓我帶給您,說是從很遠的北邊來的。”
信封上冇有字。
淩烽接過來,指腹摩過紙麵。雪落在信封上,很快化成小小的水痕。他冇有立刻拆,隻是側身讓少年進來喝杯熱茶。少年擺擺手說家裡還等著,又鑽進雪裡跑了,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小桂子已經湊了過來,仰著臉,好奇地看著那封信。淩烽把信擱在桌上,重新拿起匕首,慢慢地擦完了最後一道刃口。火盆裡的炭劈啪響了一聲,濺出幾點火星。
“師父,你不看嗎?”
“雪停了再看。”淩烽把匕首歸鞘,擱在桌上,壓住了信封的一角。他伸手揉了揉小桂子的頭發,“去把窗關嚴了,今夜風緊。”
小桂子踩著凳子去夠窗栓。窗外的雪越落越厚,巷子儘頭不知誰家的燈籠還亮著,暖黃的光透過飛雪,朦朦朧朧的,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遠遠地傳來一聲犬吠,又安靜了。
淩烽往火盆裡添了兩塊新柴,火苗躥起來,把整間屋子都映得暖融融的。桌麵上那封信靜靜地躺著,信封一角被匕首壓住,另一角微微翹起,像是裡麵裝了太多字,急著要往外冒。
小桂子關好窗,跳下凳子,又趴回了桌邊。他看著淩烽,忽然說:“師父,等我長大了,也去北邊看看。”
淩烽怔了怔,隨即笑起來。他眼角的紋路舒展開,像雪化時露出的老樹根。
“好,”他說,“到時候師父陪你。”
火盆裡的光映在兩個人臉上,小桂子又低頭寫字去了。窗外的雪密起來,漸漸蓋住了來時的腳印。巷子深處有人家開了門,暖光淌出來,在雪地上鋪了薄薄一片金色。緊接著傳來孩子的笑聲,和踩雪的咯吱聲,細碎而明亮。
淩烽把匕首往桌心推了推,信封便完全露了出來。但他還是冇有拆,隻是靠在椅背上,聽著雪落的聲音,聽著小桂子平穩的呼吸,聽著深巷儘頭那盞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晃的細響。
這雪啊,和北地的雪終究是不同的。北地的雪是刀子,刮在臉上生疼;這裡的雪是棉絮,落在肩上,便化了。
信遲早要看的。但那要等雪停了,等火盆裡的炭燒透了,等小桂子寫完最後一篇大字,等他睡著——然後在燈下,一個人慢慢地,從第一個字看到最後一個字。
故事總要一個一個字地讀,日子也是一天一天地過。
窗外的雪還在落,滿巷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