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六十四章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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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四章故人來
北風起時，江海的桂樹已落儘了葉。陳嶽仍是每日去巷口。他說，樹雖禿著，也要看。人看樹，樹也看人。看久了，就親。淩鋒有回說：“你如今比我還像這巷子裡的土地公。”陳嶽笑：“那敢情好。土地公守一方，我也守一方。”淩鋒說：“那你也得管保平安。”陳嶽說：“保平安，靠你。我管澆樹。”兩個老兄弟，在清晨的薄霧裡，有一搭冇一搭地說笑。霧從巷子那頭漫來，把他們的身影浸得發虛。可那聲音，卻清亮得很。
這年，小湯圓高三了。學業愈發緊，像根越拉越滿的弦。淩鋒不催她。隻每日把參湯擱在房門口。有時半夜見那燈還亮，他便叩兩下窗。小湯圓在裡頭說：“爸，就剩一題。”淩鋒說：“不差這一題。睡。”小湯圓便“嗯”一聲，過了一會兒，那窗裡的光便暗下去。皇甫若瀾說：“她不聽我的，隻服你。”淩鋒說：“不是服我。是那股勁兒，跟我一樣。你越勸，她越來勁。”皇甫若瀾輕歎：“那就由她？”淩鋒說：“由她。她心裡有數。”兩口子說這話時，石頭正從外頭回來，書包一甩，說：“姐又熬了？”淩鋒說：“你少管。把你自己鞋刷了。”石頭“哦”了聲，拎著鞋去水槽。小湯圓從屋裡出來，說：“爸，你們在門口開會呢？”淩鋒說：“散會了。快去吃早飯。”小湯圓便笑。她笑起來，仍像小時候那樣，有股亮堂堂的野氣。
石頭這學期進了校籃球隊。他個子躥得快，已快趕上小湯圓。淩鋒有時去接他，看他在場上跑，腿長臂長，像頭小豹子。有回校際比賽，石頭摔破了膝蓋。那小子自己爬起來，朝場邊擺擺手，又繼續打。淩鋒站在人群後，冇上前。等打完，石頭一瘸一拐出來。淩鋒說：“疼不？”石頭說：“不疼。”淩鋒掀開他褲腿，見血已凝成一小片。淩鋒說：“消毒去。”石頭說：“真冇事。”淩鋒說：“我是你爹，不是教練。跟我走。”石頭這才不強了。回家路上，石頭說：“爸，我們贏了。”淩鋒說：“看見了。打得不錯。就是太獨。”石頭說：“我那會兒能突。”淩鋒說：“突是本事。能傳，也是本事。”石頭想想，點頭。那之後，他打球果然多了傳球。小湯圓說：“石頭現在學乖了。”淩鋒說：“不是乖。是開竅了。”石頭笑。那笑裡，有幾分少年的得意。
這年冬，方未又來信。說雲岩的雪下得比往年厚，學校怕有段日子要停課。他趁空，給孩子們把教室後牆刷了刷。又說，那幾株桂花，還綠著。淩鋒把信給陳嶽看。陳嶽說：“山裡冷，樹倒比人抗。”淩鋒說：“有方未在，樹也有人氣。”葉川說：“我再寄兩包花肥。”韓鋒說：“我那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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