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五十七章桂生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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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從巷子出去讀書工作的孩子寫來的。淩鋒從不回長信。偶爾寄張明信片，就寫“家裡都好，勿念”。葉川有回說：“淩叔，你回得也太短。”淩鋒說：“長話，他們比我會說。我隻報個平安。”葉川想想，也笑了。
這一季，巷口那排桂樹被陳嶽修得極齊整。有幾棵長得太野，他用了粗麻繩，把枝子往上引。淩鋒說：“你這是給樹立規矩。”陳嶽說：“樹小不修，大了就亂。人也一樣。”淩鋒說：“那石頭的規矩，是不是也該立立了。”陳嶽笑：“石頭那規矩，好著呢。”正說著，石頭從巷尾跑來，手裡舉著張卷子，喊：“爸！我數學考了九十八！”淩鋒接過來看。那卷麵上，果然是大大的“98”。他問：“那兩分呢？”石頭說：“馬虎了。”淩鋒說：“馬虎在哪？”石頭指著卷子：“這兒，數錯一個。”淩鋒說：“看題，比會做更要緊。下回，先求對，再求快。”石頭“哦”了聲，又興衝衝去找葉川。葉川正在黑板前寫“天涼，添衣”，見石頭來，便從櫃臺下摸出塊新橡皮，說：“獎勵你。”石頭拿著，像得了寶。淩鋒在門口看，想，這孩子，比他小時候皮實，也比他知道好歹。這巷子，真能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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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未從雲岩來信。說山裡的梨樹已經落儘了葉，可桂花卻開了一小片。那是年初淩鋒托人捎去的幾株桂苗，竟活了。方未說：“孩子們天天問，這花為什麼這麼香。我說，這是江海巷子裡的味道。他們說，那等以後，也要去巷子裡看看。”淩鋒讀完，把信遞給陳嶽。陳嶽說：“這花一種過去，雲岩跟江海，就更近了。”淩鋒說：“早該這樣。從前隻顧送書送路，忘了送香。”陳嶽說：“香也是根。”淩鋒點頭。那日傍晚，他坐在桂花樹下，把方未的信又看了一遍。他想象那山裡的孩子，圍著一株小桂樹，仰著臉聞。那臉，一定和巷子裡的孩子一樣。這世上，有些東西，是不分山裡山外的。比如這香，比如這念，比如這往好裡長的勁。
入冬前，韓鋒染了風寒。不算重，可總咳。淩鋒讓劉梅熬了鍋薑湯。韓鋒說：“我底子好，過兩天就冇事。”淩鋒說：“底子好，也不能硬扛。你又不是二十歲。”韓鋒說：“你也不是。”淩鋒說：“對。所以我也加件衣裳。”兩人相視笑。那幾天，韓鋒不去茶鋪，隻搬把椅子，在院裡曬那點薄陽。孩子們放了學，都來問：“韓叔，你好點冇？”韓鋒說：“好了。明天給你們煮甜茶。”孩子們才放心。淩鋒看那些小腦袋圍著韓鋒，像一窩擠在燈下的小雀。他忽然想，這巷子裡的“大人”，其實都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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