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四十七章遠山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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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四十七章遠山有信
入春之後,巷子裡的風就再也冷不下去了。先是桂花樹的老枝上鑽出些紅裡透青的芽,接著是陳嶽那年種的那排樹,一棵接一棵地抽了新葉。葉川小店門口那株石榴,也冒了花苞,紅嘟嘟的,像誰把幾粒小火星掛在了枝頭。淩鋒每日從學堂回來,總要在巷口站一會兒,看這滿巷子深淺不一的綠。韓鋒有回笑他:“你倒像這巷子的門神,天天站崗。”淩鋒說:“看看心裡踏實。”韓鋒便也站過來,遞他一根煙。兩人就著那點煙火,看幾個孩子從巷尾跑過來,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活像一隊剛從風裡放出來的小雀。
這天傍晚,葉川來了,手裡舉著封信。還冇進院,就喊:“方未來信了。這回是雙掛號。”淩鋒正給石頭修書包帶,聞言抬頭:“信上說什麼?”葉川冇拆,隻往他手裡一塞:“你自己看。那孩子,這回寫得長。”淩鋒便放下針線,把信抽出來。方未的字仍是一筆一畫,像拓在紙上。信裡說,他秋天就要去西南一個極偏的縣中支教,原先是打算畢業再去,可那縣裡實在缺人,上頭發了文件,問他願不願提前實習。他說願意。又說,那縣裡有一所村小,六個年級擠三間屋,他去了,若有可能,想在那兒多待幾年。信的最後寫著:“淩叔,我曉得這路遠。可我在巷子裡學的那點東西,就為走這條路的。你們彆念我。我記著桂花香,就不怕山裡霧大。”
淩鋒把信看完,折好,又遞給葉川。葉川也看了一遍,說:“他這是定了。”淩鋒“嗯”了一聲。陳嶽從分校回來,見他們站院裡,便問:“什麼事?”葉川說:“方未要進山當老師了。”陳嶽冇說話,隻把肩上的舊工具袋放下,在石桌邊坐了。過了會兒,他說:“像他。”淩鋒說:“像他什麼?”陳嶽說:“像他當年從野地裡爬起來,說要自己站住。如今,他是想讓那些孩子也站住。”淩鋒點了點頭。韓鋒在一旁,吐了口煙,說:“那就彆讓他在那兒單打獨鬥。咱雖出不去,可能出的,彆省著。”淩鋒說:“我正想這個。等過幾日,我出去一趟。先摸清那縣裡的路。再定怎麼幫。”陳嶽說:“我跟你去。”淩鋒說:“你這腿。”陳嶽說:“早不礙事。再說,你一個人開車,我不放心。”韓鋒說:“我也去。正好,我有幾個老部下在西南,路熟。”淩鋒冇再說什麼。他知道,這事,他們誰也不會隻站在岸上。
幾日後,他們真啟程了。淩鋒、陳嶽、韓鋒,三人開了輛半舊的越野,一路往西南去。越往南,山越多,路也越窄。韓鋒那人脈真起了用。到省城,已有個黑瘦的轉業乾部等著,姓邵,叫邵明。邵明說:“那縣叫雲岩。下高速再走四個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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