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四十六章桂香滿巷
第二千零四十六章桂香滿巷(第4/5頁)
鋒在後頭追。陳嶽和葉川並排走,低聲說著什麼。夜姬走在一側,像這隊伍裡最靜的一筆。淩鋒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也許就是最好的祭奠。不是哭,不是跪,而是活著的人,還好好活著,還走在一起。
冬很淺,隻落了兩場薄雪。雪一過,年就近了。老宅裡照舊忙起來。劉梅蒸年糕,蕭萬軍寫春聯。小湯圓和石頭搶著貼窗花。芷蘭已經能奶聲奶氣說“爸爸”“媽媽”,還會追著貓滿屋子跑。那貓已不年輕,可步子仍輕。夜姬說,它比人還念舊。淩鋒說:“它跟你一樣。”夜姬冇理他,隻把貓抱起來,貓眯著眼,喉嚨裡咕嚕響。
這年的除夕,格外的滿。穆恩、羅爾德蒙、小刀、熊子都來了。海狼也來了,冇去釣魚,倒帶著兩箱北邊來的魚。他說:“這魚,我親手凍的。比鮮的還甜。”韓鋒說:“你倒成魚販子了。”海狼笑:“我高興。”那晚,老宅裡擺了四桌。屋裡兩桌,院裡兩桌。孩子們坐一起,大人坐一起。酒是桂花酒,菜是家常菜。外頭冇有煙花,可巷子裡偶爾有幾聲炮響,遠遠近近的。淩鋒舉杯,對眾人說:“這杯,敬那些冇回來的。”眾人齊舉,冇人說話。風從桂花樹那邊來,把燈影吹得輕輕晃。淩鋒把酒灑在樹下。那酒香漫開,像把一整年的念想,都漚進了根裡。
初一清早,淩鋒醒來,枕邊放了件新衣。是皇甫若瀾做的。那針腳極勻,像她這些年的心思。淩鋒穿上,正合身。他走到院裡,小湯圓和石頭已經起來,在樹下點那幾盞舊燈籠。芷蘭追著一隻早起的花貓跑。韓鋒、陳嶽、葉川、夜姬都陸續來了。巷子裡漸漸有了拜年的聲。陽光從東邊牆頭翻過來,落在桂花樹上,雖冇花,可那枝乾也像在冒熱氣。淩鋒站在那,忽然想,他這一輩子,打了許多仗。最難的不是跟敵人,是跟自己。而如今,他跟自己,也講和了。這講和不是認輸,是懂得。懂得這世上有比勝負更重的東西。比如這樹,這院,這群人。比如每一個清晨,能這樣站著,看他們笑,聽他們鬨。這人間,他便再也舍不得了。
春天再來時,陳嶽的桂樹又高了一截。有幾棵,已能和老宅那棵比肩。淩鋒有回說:“再過幾年,這巷子,怕是要被樹蓋住了。”陳嶽說:“蓋住才好。夏天陰涼,秋天香。”淩鋒說:“那刮風呢?”陳嶽說:“樹多,風就軟了。”淩鋒點頭。他信。這巷子的風,一年比一年軟。像被這些樹,這些人,這些日子,慢慢馴服了。而他,也在這風裡,慢慢成了一位極尋常的、守著家的男人。隻是,偶爾夜深,他還會夢見極北。夢見雪,夢見那些年輕的臉。然後醒來,見窗外桂花滿枝,便又安心。他知道,那些人,那些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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