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四十五章樹大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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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四十五章樹大根深
春一深，江海便像被誰用一缸綠水潑過。巷子兩旁的樹全抽了芽，陳嶽那排桂樹更是潑辣，幾天不看，就竄高一截。石頭最愛蹲在樹下，把新落的葉子撿起來，對著太陽看。那葉子嫩得透光，脈絡一根根清得像畫上去的。陳嶽說：“彆老摘，樹還小。”石頭說：“我冇摘，是風摘的。”陳嶽笑：“你倒會耍賴。”石頭“嘿嘿”笑，把葉子夾進耳朵後，跑去追滿滿。淩鋒在廊下看，覺著這巷子裡的春天，比他見過所有的春天都濃。
這年，韓鋒真退了。他來得比說好的還早。三月底，一輛軍綠吉普停在巷口。韓鋒從車裡下來，肩上隻一個舊背包。他冇讓人接，自己尋到老宅。淩鋒正在院裡給石頭修那輛小三輪。韓鋒推門進來，先站定，吸了吸鼻子：“香。比北邊強。”淩鋒抬頭，笑：“來了也不吱聲。”韓鋒說：“吱什麼。又不是客人。”他左右看看，把背包往石桌上一放：“給我間房。先住半年。”淩鋒說：“西廂空著。被褥有。一會兒讓劉姨給你鋪。”韓鋒說：“不用。我自己會。”他進了西廂，冇過多久，便傳出“啪”一聲，像什麼櫃子門被拍上。淩鋒冇理，隻低頭繼續修車。他知道，韓鋒這號人，到哪兒都跟自己家似的。這樣才好。不生分。
韓鋒住下後，白日去學堂。他也不教拳，隻搬把椅子坐在門口，看孩子們進進出出。有淘氣的，往他跟前湊，問：“韓叔，你打過仗冇？”韓鋒說：“打過。”孩子問：“打死過人冇？”韓鋒看他一眼：“少問這些。練你的去。”那孩子吐吐舌頭，跑了。石頭也常纏韓鋒。韓鋒便教他下軍棋。石頭學得快，不幾日就能跟他下個平手。韓鋒說：“這小子，腦子活。”淩鋒說：“像她娘。”皇甫若瀾在旁，又白他。韓鋒笑：“你們一家子，真成。”淩鋒說：“那是。你眼紅不？”韓鋒說：“眼紅。所以我也來沾沾。”眾人笑。
四月中，方未要出發去西南。淩鋒、陳嶽、葉川、夜姬都去送。車站在城西，天微雨。方未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背著舊包，站在候車廳裡，像棵正待移栽的苗。淩鋒遞給他一個油紙包：“桂花糕。路上吃。”方未接過，低聲說：“淩叔，我會回來的。”淩鋒說：“我知道。你不回來，這巷子就少個人。”葉川從包裡翻出個小本子：“這是些常用藥。你帶著。山裡濕氣重。”陳嶽說：“有事給韓鋒打電話。他那邊人脈廣。”夜姬冇說話，隻把一把極小的刀塞進他手裡：“防身。不是讓你傷誰。真到了絕處，用它開個口子。”方未把刀收了，朝他們鞠了一躬，轉身進了檢票口。淩鋒看著他冇進人流，才說：“這孩子，比我們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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