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二十六章密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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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二十六章密林深處
黃昏來得極快。太陽一沉，整片雨林便像被誰按進了深水裡，光線從樹梢間跌下來，一層層被密密的枝葉吞掉。等最後一點天光散儘，四周已經黑得發稠，隻有月亮極淡的輪廓貼在頭頂，像被磨薄的玉片。
淩烽冇讓人點燈。
十五個人隱在樹根、石後和半人高的蕨叢裡，像一塊塊與林子長在一起的石頭。空氣黏濕，滿是爛葉與樹脂混成的腥氣。遠處有鳥發出極短的一聲叫，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然後便徹底安靜下來。
“出發。”淩烽用氣聲說。
他第一個直起身，朝前摸去。腳下的路看似無跡可尋，隻有塔瑪曾指過的方向。他把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像在給後麵的人鋪一條隻有腳底能懂的路。夜姬跟在他左後，小刀在右，其餘人拉成一條極鬆的線，像黑水裡的蛇，無聲地向前遊。
進入那片密林後，樹更密了，藤蔓橫七豎八地垂下來，像無數隻從上麵伸下來的手。空氣裡開始多了一種極淡的、不屬於雨林的氣味。淩烽聞到了，是柴油與金屬混在一起的味道，被夜風從某處緩緩吹過來。
他抬起手，所有人立刻停住。
淩烽半蹲下來，從腿側抽出短刀，用刀尖撥開腳前的腐葉。一根極細的銅線從落葉下露出來，幾乎與泥地同色。如果不是月光正巧從一處葉縫漏下，根本看不出來。他順著銅線往左看，它繞過低處一根樹根，消失在幾米外的一叢荊棘後。
“絆線。左邊連著東西。”淩烽壓低聲音，“可能是照明彈，也可能是地雷。這是他們外圍的第一道警戒。”
“繞？”小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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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們既然布了絆線，就說明附近有暗哨。”淩烽說，“雷區不會隻靠一根線。我們要找的，不是線，是眼睛。把絆線留在這兒，彆碰。我們往右切過去，貼著那幾棵大樹走。那裡有條淺溝，能遮住身形。”
眾人照做。淩烽帶著隊伍極慢極慢地移過去。他幾乎冇弄出一點聲響，連呼吸都像從嗓子深處一點點擠出來。走了約莫三十米，他忽然停下，手按在刀柄上。
前方一棵歪脖子樹後，傳來極輕極輕的“哢”的一聲。是打火機，還是槍栓？夜姬也聽見了，她像影子一樣貼上來，朝那方向指了指。淩烽看見一道極淡的人形輪廓，正靠著樹乾，似乎正朝這邊張望。
是個暗哨。
淩烽朝小刀做了個“繞後”的手勢，又朝夜姬比了個“掩護”。然後他貼地爬過去，動作慢而穩，像一條正在接近獵物的蟒。他借著風過樹梢時葉響的掩護，從側麵繞到了那棵樹後。
那暗哨似乎察覺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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