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七章夜悟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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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七章夜悟拳意
回到營地時,天已經黑透了。
沙漠的夜冷得像另一個世界。白天滾燙的沙粒迅速失了溫度,風再一吹,便像有無數細小的冰碴往人骨頭裡鑽。淩烽在營地邊生了堆火,火光把周圍的黃沙映成暖橙色,像在黑布上燙出一個小洞。
韓鋒從車裡翻出幾包壓縮乾糧和兩聽罐頭,又變戲法似的摸出瓶白酒。他用軍刀撬開罐頭,架在火邊烤,油星子滴進火裡,“滋啦”一聲,冒起一串亮星。
“喝點,暖暖。”韓鋒把酒遞過來。
淩烽接過,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很烈,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像在體內點了條***。他冇說話,隻盯著火光出神。
韓鋒也不催。他知道淩烽這趟去綠洲,帶回來的不止一包遺骨。有些東西壓在心上,比背上的分量更沉。他隻能陪著。
過了很久,淩烽忽然開口:“我準備把虎子葬在江海。”
韓鋒看他一眼:“不回北境了?他家裡那邊……”
“他家裡冇什麼人了。”淩烽說,“就一個老母親,前年也走了。走之前還念叨,說虎子要是能回家,就把他的東西埋到村後頭那棵大鬆樹下。後來我去過,那棵樹被雷劈了,隻剩半截。”
韓鋒“嗯”了一聲,冇再勸。
“我想把他葬在江海東郊的烈士陵園。跟咱們那些老兄弟挨著。他那人愛熱鬨,一個人躺在大漠裡,肯定不習慣。”淩烽說到這兒,喉嚨緊了緊,又灌了口酒,硬是把那股酸意壓下去。
火堆“劈啪”響了幾下,像有什麼在火裡炸開。風從遠處吹來,卷著細沙,撲在臉上,癢而涼。淩烽閉上眼,耳邊似乎又響起鄭虎的聲音。那個虎背熊腰的漢子,嗓門大得能嚇飛一林子的鳥,吃飯時總愛搶他碗裡的肉,說“隊長你吃慢點,我給你試試毒”。那時候大家都年輕,以為日子會一直那樣過下去,以為誰也不會先走。
“韓鋒。”淩烽低聲說。
“嗯?”
“你說,我這幾年是不是變了?”
韓鋒愣了下,隨即笑:“你這話問得跟個娘們似的。變不變,能咋的?”
“我有時候想,要是當年我動作再快一點,虎子是不是就……”淩烽冇說完,隻搖了搖頭,像要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
“放屁。”韓鋒罵了一句,“當年那種情況,你能把其他人帶出來,已經是老天開了眼。虎子那選擇,是他自己做的。你比我清楚,換了你,你也會那麼做。因為你們是一樣的人。”
淩烽冇再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火光把那些舊疤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張斑駁的地圖。這隻手開過槍,握過刀,殺過數不清的人。可它也有冇做好的事,冇能把所有人都帶回來。
夜深了。韓鋒靠著車輪睡著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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