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9章中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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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後山老桂壓條壓出來的。根上包著極厚極濕的土。淩嘯天說：“這兩株，來年就能開。一株金桂，一株銀桂。種在一處，也熱鬨。”淩峰便上去搭手。
淩伯秋說不用。淩峰道：“就兩鏟子土，不礙事。”淩嘯天看他。父子二人也不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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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把土一鏟一鏟地填上。等澆了頭一遍水，那兩株小桂便立住了。淩嘯天說：“你娘從前也愛在天井裡種樹。她說，人不住的地方，樹先住。樹一活，日子就來了。”淩峰點頭。
他想起老宅後院那棵老桂，便是母親那年種下的。如今人還冇醒，樹已經快抱不攏了。
他忽然覺得，這世上的許多事，真是經不得想。一想，就滿心都是舊的。
可舊裡，又有新的。像這兩株剛栽下的桂。像靈兒那把又該換的木劍。
像冰窖裡那尾一天比一天大的魚。都是新舊交著。他淩峰，也早不是從前那個隻會往前殺的人了。
他如今，也學著種樹。也學著等花開。也學著，在等的時候，把日子過下去。
中秋前一日，沈家又送來幾簍肥蟹和兩壇好酒。還有一封沈鶴年的親筆信。
信極短。寫著：“江海月明，替老朽多擺一副杯。”淩峰把信遞給皇甫若瀾。
她看完，說：“沈老爺子是真把這裡當自己另一個家。”淩峰說：“等他來了，我們便給他留最好的那間屋。窗外正對著後山。開窗，就能聞見桂香。”皇甫若瀾說：“好。我明日便讓人把那屋再掃一遍。”淩峰點頭。
靈兒跑進來，問：“沈爺爺也要來嗎？”淩峰說：“他腿腳不便。今年先不來。信裡說，讓我們替他擺副杯。”靈兒
“哦”了一聲。她想了想，說：“那我要在他那副杯子裡，放兩瓣橘子。沈爺爺愛吃橘子。我上回瞧見他讓二叔給他剝。”淩峰笑。
他道：“隨你。你既記得，就由你來擺。”靈兒高高興興地去了。那兩條小腿跑得飛快。
像這滿院的風，都跟著她轉。夜裡，淩峰在書房坐。他把那幾壇蘇城來的花雕排好。
又把明日要用的燈籠、供果、月餅一樣樣點過。皇甫若瀾在旁，用極細的紅紙剪了幾個小月亮。
她說，明日給靈兒掛在練武場邊的樹梢上。淩峰說：“她練劍時，一抬頭，就看見你剪的月亮。這劍，怕是要練得更起勁。”皇甫若瀾笑。
她說：“那我多剪幾個。大的小的。讓她滿眼都是。”淩峰便幫她剪。
他手勁大，剪得粗。可皇甫若瀾不嫌棄。她說：“粗的也好。有風骨。”淩峰哈哈笑。
那笑聲從書房飄出去。外頭，月亮還差一天才圓。可那光，已經亮得能照見人的心了。
淩峰站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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