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6章秋聲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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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6章秋聲漸近
立秋一過,江海的風便不同了。早晚已經有些涼。後山的蟬叫得冇那麼急了。
像是唱了一整個夏,終於也倦了。桂樹還冇全開,可那青葉底下已經藏了幾簇極細極小的黃。
風從山上下來,像從哪個舊香囊裡濾過一道,帶著點將熟未熟的甜。淩峰站在練武場邊,看靈兒練劍。
她仍是那身半舊的練功衣。隻是外頭多罩了件極薄的灰衫。是皇甫若瀾前幾日新裁的。
靈兒嫌它礙著出劍,總不肯扣。淩峰也不逼她。這丫頭正是長筋骨的時候,不能太束。
他隻在一旁看。那木劍已經有些短了。淩峰想,等過了中秋,得讓人給她再削一柄長兩寸的。
劍長了,她的步子也得再開些。這都不是急事。可一樣一樣,都得替她想著。
“哥,沈家的人今早送來了幾簍新下的蓮蓬。”靈兒收了劍,跑過來,
“若瀾姐姐說,晚上剝蓮子給你燉雞。”淩峰說:“好。蓮子去了心,你也能吃。”靈兒說:“那我去和若瀾姐姐剝。”她說著便跑。
那灰衫在風裡輕輕一甩,像隻從武場上飛起來的小灰雀。淩峰看她跑遠,才慢慢往舊屋走。
那劍還在。魚不在了。可這屋子,倒也不空。劍身上的銀紋一日比一日清。
像那尾魚雖入了冰,卻把一道影留在了劍裡。淩峰把劍捧起來。那劍極溫。
他道:“她在那邊好著呢。比在劍裡時精神。每天繞著珠子遊。靈兒去了,它便從冰裡往上鑽。像真認得她。”那劍不響。
可銀紋極輕極輕地亮了一下。淩峰笑了笑。他把劍放回案上,又將靈兒前些日子新畫的魚圖換了上去。
那張舊畫已經有些卷了。被劍夜裡
“嗡”出的氣吹得邊角發毛。淩峰冇舍得丟。他把它折好,壓在那隻黑鐵匣下麵。
像把一段最難的時光,也好好收著。午後,淩峰和皇甫若瀾一道去冰窖。
那尾魚果然又大了些。它如今已經能繞著母親心口遊上小半圈了。那銀光也不像最初那樣,隻能亮在冰裡。
有時候,淩峰站在窖口,都能看見一點極淡極淡的銀,從那門縫裡往外滲。
像這山裡,也養了一小片會喘氣的月光。皇甫若瀾把新折的幾枝野菊放進灰瓶。
那花極小。黃得發亮。她把瓶裡的水換過了。是後山溪裡新取的。淩峰見她忙,也不打攪。
他隻走到石臺前。母親的臉,已經不像去年冬天那般冷了。那眉目之間,像被這魚和珠子,一點點地暖了回來。
淩峰有時候覺得,她不像睡著。更像在等。等一個極好的夢,做到最甜處。
那魚,就替她把夢裡的黑,全吸了去。等她再醒來,便隻有滿山的花香和這滿院的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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