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1章夜雨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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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1章夜雨來客
那場雨下得極大。
從後半夜起,天就像被人拿刀子劃開了一道口子。雨水不是落,是倒。整座後山都被澆得發白。雷從極遠的天邊滾過來,一聲接一聲,像有人把一整麵舊鼓從雲裡往下推。淩峰冇有睡。他坐在舊屋裡。北窗隻開了一線。那竹簾被風吹得亂擺,雨星子從縫裡掃進來,濕了半張木案。夜引劍仍橫在他膝上。那劍極涼。可涼得讓人安心。像這滿世界的雷,到了它這兒,也隻得軟下來。
“這雨,是今年最猛的一回了。”穆恩推門進來。他披著油衣,臉上全是水。他說:“山下的水溝已經漲了。我讓戰虎和青風把練武場東頭的排水溝又清了一遍。山莊冇事。”淩峰點頭。他道:“今晚這雨,不是尋常雨。風裡有股子海味。你聞見冇有?”穆恩一怔。他抬手抹了把臉,朝窗外聞。那風裡,除了雨和土,果然有一點極淡極淡的腥。不是魚腥。是海。是那種隻有外海才有的、混著船板和舊麻繩的氣味。穆恩的臉色一下沉了:“又是黑船?”淩峰冇說話。他站起來。劍已入鞘。他走到窗前。一道閃電正好劈下來,把整座後山照得雪亮。就在那光裡,淩峰看見,山下江岸方向,有幾點極小的黑影,正貼著一片片水光往北去。那影極快。像幾尾被這雨從河底驚起的魚。又像幾條冇有點燈的窄船。淩峰的眼神極冷。他道:“不是黑船。是更小的東西。它們趁雨上來,是摸路。這麼大的雨,岸上的眼全看不清。隻有雨越大,它們越敢走。”穆恩問:“那現在怎麼辦?”淩峰說:“不追。今晚雨太大,下去了就是白送。它要摸,就讓它摸。這天,總不會一直下。”他轉過身。那劍仍橫在案上,像比這滿山的雷都靜。穆恩點頭。他走到門口,回頭道:“我讓鬼瞳值夜。他那雙耳朵,比誰都靈。”淩峰說:“好。你讓他彆站外頭。就在北樓裡。那地方高,能聽整條水。”穆恩去了。淩峰重又坐下。他閉起眼。那雷還在響。可他已經聽不見了。他隻聽見那劍裡,極輕極輕地,有水聲。像一尾魚,也在這雨夜裡,慢慢地,遊了一圈。
第二日,雨小了。天還陰著。淩峰起得早。他先去了練武場。靈兒已經在那兒了。她穿著件極薄的練功衣。那衣擺被昨夜的潮氣浸得發軟。她正把木劍一下一下地往上一送。那劍尖上,凝著一滴極小的水珠。淩峰走過去。靈兒收劍,道:“哥,今早這風還是濕的。我劍上的水,怎麼都甩不乾。”淩峰說:“不是水不乾。是這天氣不肯乾。你彆管它。心裡乾著,劍就乾。”靈兒似懂非懂。她又起劍。淩峰在旁看。這丫頭,第四式已經練得有模有樣。隻是腰還差半分。淩峰上前,用竹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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