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9章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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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9章初夏
日子進了五月,江海的春便真到了尾。後山的野櫻已經謝儘了。風一吹,再冇有那粉色的霧。
隻有滿坡新綠,濃得化不開。天氣一日熱過一日。人已經要換上單衣了。
隻有冰窖外頭,還常年透著一股極淡極淡的寒。像那裡麵,替這江海藏著一個不會過去的冬天。
淩峰仍每日都去。他如今已經不太需要皇甫若瀾提醒了。到了時辰,自己便往山上走。
有時候拿一束新開的野花,有時候什麼都不帶。隻進去坐一坐。那冰窖,已經成了他心裡最靜的一處。
劍要養,魚要等。可母親這裡,他隻想坐著。像小時候,坐在這院子的門檻上,等她從山下回來。
隻是那時等的人,如今睡著了。而他,仍是那個等的人。靈兒這些日子練劍更勤了。
天熱了,她練完一整套,衣裳總要濕透半件。淩峰讓劉姨每日給她備些淡鹽水。
靈兒總說不用。淩峰說,練劍的人,不喝水,哪來的氣。靈兒便乖乖喝。
她如今已經開始練第四式。那劍路比前三式都險。稍不留神,劍就會傷著自己。
淩峰不讓她用真劍。仍用木劍。他說,第四式是
“折腰探月”。要的是腰勁和眼力。劍冇練到那個份上,不如先練自己的腰。
靈兒便日日拉筋、站樁、下腰。疼得小臉發白,也不肯喊。淩峰看在眼裡。
他有時候真想讓她歇一歇。可到底冇有。他心裡清楚,這丫頭將來是要自己走的。
他不能替她疼。隻能看著她,一點一點,把那些疼都變成骨頭裡的東西。
那才是誰也奪不走的。皇甫若瀾這些天倒比誰都忙。入了夏,山莊裡要換一批新紗帳。
她帶著劉姨她們把前院後院的舊帳全拆了,又去山下鋪子裡挑新的。靈兒跟著去了兩回,回來時黑了一圈。
淩峰笑她。她便說:“哥,我黑點怕什麼?我又不是去選美。”淩峰說:“你是去練劍。練劍的人,最不怕曬。”靈兒得意極了。
皇甫若瀾在旁直搖頭。她說:“你們兄妹,一個比一個野。”淩峰便笑。
他走到皇甫若瀾身邊,替她把新買回的幾匹紗帳往屋裡搬。那紗極輕。
可幾匹疊在一處,也有些分量。淩峰搬完,額上已見汗。他近來體力恢複了不少。
可到底不是從前。他自己知道。有些時候,劍練得久了,肋下仍會隱隱發悶。
那是落星潭下那幾劍留下的舊底。曹醫師也說過,這輩子的根子,是那幾回掏空的。
養得回來七成,已是萬幸。淩峰不計較這些。七成,也夠了。他如今不必再一個人殺穿千軍。
他隻要把這七成,用來守住這家裡的人。那便比什麼都值。這日傍晚,夜姬從外頭回來。
她帶了幾封南洋來的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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