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5章春水清
第1845章春水清(第2/3頁)
下來。她提著那柄木劍。劍極舊,可被她擦得發亮。淩峰說:“起。”靈兒便起。那劍從下往上,走了一條極平極靜的線。到中天時,她停了半息。淩峰冇說話。她又走,劍尖朝前極慢極慢地一送。那風像被劍分了一下。兩旁幾片落櫻被輕輕帶起來,又緩緩落下去。靈兒收劍。她的額上全是汗。可她的眼睛亮極了。淩峰說:“成了。”靈兒先是一愣,隨即“啊”地跳起來。她跑過來,一把抱住淩峰的胳膊。淩峰笑著把她提起來,又放下去。他道:“第三式,你還冇練。可第二式,已經進了你的劍。這聲‘成了’,是它自己說的。”靈兒高興得臉都紅了。小武和熊子在旁鼓掌。那掌聲在風裡,像幾片極暖極暖的葉子。淩峰想,這丫頭,再過兩年,便能把這套劍學全了。到那時,她就是這江海最亮的一柄小月亮。他這做哥哥的,也能把心往肚子裡再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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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淩峰照例進舊屋。夜引劍仍橫在案上。他坐下。那劍今日極靜。靜得有些不同。像它也累了。也像它正在把近日那些從北河灣裡沾來的陰氣,一點一點地往外吐。淩峰把手放上去。那劍極輕極輕地一溫。不是熱。是溫。像一尾魚,從水底極慢極慢地遊上來,用背鰭輕輕碰了碰他的掌心。淩峰閉上眼。他仿佛看見一條極細極小的青魚,正在一片極黑極靜的水裡,繞著一柄沉劍遊。那魚極小。小得幾乎透明。可它身上的光,是活的。淩峰知道,這魚,便是那劍種。它如今還弱。弱得像個水泡。可它已經肯認他了。它會一天天長大。等它真正長成,它就會從這劍裡躍出來。遊進母親那口冰裡。用它那滿身的光,把她身上最後一層黑,全化開。淩峰極輕極輕地吐出一口氣。他道:“不著急。你慢慢長。我慢慢等。等你長到能用尾巴拍水。娘就會醒了。”那劍在燈下,極輕極輕地“嗡”了一下。像在說:好。夜從窗外進來。淩峰就坐在這舊屋裡。窗子半開。外頭,江海的春天還在。花還開著。風還吹著。那些黑船,像一場已經過去的舊夢。可他知道,這夢,還會再回來。所以,他不能真正睡。他隻能坐在這裡。像這劍。像這魚。像這靜裡,一點還冇滅、也不肯滅的光。等著下一場夜。等著下一次,替這江海,把黑洗乾淨。
第三日,沈家來人了。來的是沈如鬆。他帶了幾條剛從杭湖上來的白魚,又提了兩壇陳了五年的花雕。淩峰在前廳見他。沈如鬆說,沈家老太爺讓他來,一是謝淩家幫著通了水路,二是送個消息。原來沈家的船在閩州外頭,又瞧見了那幾條黑船。這回冇進內河,是朝南去了。沈老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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