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6章春水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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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6章春水初生
日子到了二月頭上，江海便有些春的意思了。
後山的雪已經化淨。隻在極背陰的幾塊大石下，還能瞧見一點將融未融的殘白。那梅林已落了大半。風一過，花瓣便像雨似的往下飄。飄得人滿頭滿肩都是。淩峰每日從冰窖下來，身上總沾著幾片。他也不撣。隻由著皇甫若瀾在燈下替他一片片揀出來。她揀得極細。像把這冬天最後的一點涼，也從他身上拿走了。
這日午後，淩峰冇去練武場。他帶著靈兒去了老宅後頭的舊書樓。那樓極舊。木梯踩上去“咯吱”作響。靈兒走一步，那樓便像應一步。淩峰在前頭，提著盞小燈。那書樓已有許久冇人上來。淩峰說，要找一本極薄的舊譜。是淩家先人手抄的歸月劍譜補卷。靈兒一聽，眼睛都亮起來。她說：“那我是不是能學第二式了？”淩峰點頭：“先看譜。看懂多少，學多少。彆貪。”靈兒“嗯”一聲。她跟著淩峰在一排排高得挨著房梁的舊書架間慢慢找。那書多半舊得不成樣子。紙頁發黃，邊角還帶著蟲眼。可那氣味，卻極好聞。像舊墨混著陳年鬆木。淩峰找了小半個時辰，才在最頂層一個極舊的樟木匣裡翻出那卷子。那卷子極薄。隻七八頁。可紙麵上，每一劍的走勢都用極細極淡的銀線描著。淩峰就著燈看了一眼，道：“就是它。走。回去練。”靈兒高興極了。她跟在淩峰身後，像隻得了新食的小雀。
到了練武場，淩峰讓靈兒先不急著拿劍。他把那卷補譜平鋪在石臺上，讓靈兒先看。靈兒便趴在石臺旁，看得極認真。她如今認字已多。可那譜上的字極草。她有些看不懂。淩峰也不催。他隻在旁邊坐下。山風從場外吹來，把書頁吹得輕輕一翻。淩峰伸手，用一塊極小的石頭壓住頁角。靈兒抬頭，朝他笑。淩峰也笑。他說：“這劍譜是我外祖的。他當年寫這個時，也跟你差不多大。他也趴在石頭上看。所以這上頭，有他滴的墨。還有兩粒蚊子血。”靈兒“呀”了一聲，低頭去找。果然在頁角邊上，有兩點極淡極淡的黑紅。她用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說：“那他也和我一樣，招蚊子。”淩峰道：“他比你招。他是南方海邊的人。到了夏天，滿身都是包。”靈兒“咯咯”地笑。那笑聲在風裡，像一小串極脆的銀鈴。淩峰看著她。他忽然覺得，外祖若在天有靈，見這丫頭也趴在石上看他的劍譜，一定會高興。也許還會說：淩家的孩子，都該這樣。眼要亮，手要穩。心，要靜得像這二月的天。
入夜後，淩峰照例去冰窖。皇甫若瀾也去了。她白日裡去山下買了幾枝極早的杏花。那杏花是南邊來的。用棉紙裹著。她怕母親看膩了梅花。淩峰把杏花放進灰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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