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3章南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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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3章南歸
馬走了半日,雪嶺才肯把他們吐出來。
淩峰一路半昏半醒。他胸口的羊皮袋裡,寒魄珠像一塊極小的冰,貼著他心口。那涼不散。卻也不傷人。像有隻極輕極冷的手,一直按在他最燙的那根筋上。他知道,是珠子在護他。這一路的風雪太大,若冇這珠子鎮著,他這身子早該被雪嶺的寒氣吃透了。小武和穆恩輪流在旁扶他。他有時醒,有時睡。醒時,就朝南邊看。那天始終灰著。像一張永遠不肯散去的舊棉被。可風裡的土味越來越重了。那土味不似北地的乾沙,而是混著極淡極淡的草根氣。淩峰知道,他們離雪嶺,已經遠了。
“哥,你喝點水。”小武把水囊湊過來。那水是溫的。用馬的身子暖出來的。淩峰喝了幾口。水入喉,像一尾極細極暖的魚,慢慢遊進肺腑。他緩了緩,問:“還有多遠?”夜姬在旁道:“再走半日,能到白狼溝。我們在溝外留了車。上了車,就快了。”淩峰點頭。他讓穆恩扶他下馬,自己走一段。穆恩不肯。淩峰說:“我若一直這麼被人架著,這腿就真的廢了。走一走,反能活開。”穆恩這才扶他下來。淩峰站定。雪已經停了。地麵是一層半化的雪泥。踩上去,又軟又冷。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把腿從泥裡拔出來。可他知道,這路,得自己走完。穆恩在旁,冇說話。隻把一隻手虛虛地扶在他肘後。像怕他倒,又不敢讓他覺著。
小武牽馬走在前頭。他一邊走,一邊回頭。那雪嶺已經隻剩一道極遠極淡的白線。像這天地儘頭,最後一道被人用刀刻出來的痕。小武說:“哥,那山真高。我這一輩子,再也不想來了。”淩峰笑了。他說:“不來了。等取了珠子,這地方,就隻當是個夢。”小武“嗯”了一聲。他摸了摸懷裡那隻從雪嶺邊上撿來的小石子。那石子通體發白,像一小塊已經死去的雪。他說:“這個給靈兒小姐。她說要北邊的東西。”淩峰看了一眼。他說:“這石頭她一定喜歡。比雪好。不會化。”小武聽了,咧嘴笑了。
走到天快黑時,他們終於看見了那幾輛車。車還在。用極厚的草席蓋著。幾匹馬也都喂過了。是沈家留的人。那幾個人見淩峰他們回來,連忙上前。有人去生火。有人去燒水。淩峰被扶進車裡。那裡頭鋪著軟墊和毛毯。他一坐進去,整個人便像被抽了骨頭。可他心裡是鬆的。那珠子就在他懷裡。它還在。他隔著衣料,極輕極輕地按了按。那珠子便像應他一般,在他心口極輕地“嗡”了一下。淩峰閉上眼。車外,火已經生起來了。那煙極淡。風裡,有柴火味,也有麵湯味。淩峰想,這人間,真好。哪怕隻是這荒溝裡的一捧火,一碗湯,也值得他拚了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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