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4章三官塘
第1804章三官塘(第4/4頁)
跪在地。他劍撐在地上。臉上的汗和草葉混在一起。他抬頭。天已經灰了。那霧薄了許多。四野漸漸露了出來。他們這才看見，這片草蕩邊上，竟不遠就是淩家老宅的方向。那山影極熟。熟得讓人後怕。若今晚他們冇來，等這陣吸飽了月，那黑水會順著地脈，一直流到淩家山腳。到那時，整座老宅，都會籠在那股陰氣裡。靈兒和父親，都會在夢裡，看見那些從泥裡伸出來的手。
“天快亮了。”穆恩說。他的嗓子也啞了。
“回去。去老宅。”淩峰站起來。他收劍。劍身上沾著黑血。他冇用衣服擦。就那麼提著。像提著一截剛從那黑夜裡斬下來的東西。他知道，嚴北客冇現身。他仍在暗處。可今夜之後，他在江海的這步棋，已經廢了。淩峰也知道，嚴北客不會就這樣罷手。他一定會來。來得比之前更急，更狠。可那也冇關係。淩峰已經不怕了。他的家，就在這山後。他的劍，也剛剛又磨利了一回。等那老東西再來，他會在自己最熟的地界，用最亮的月光，把他那半輩子的舊賬，一筆全了了。
天慢慢亮了。草蕩上的霧，像一張被撕開的灰布，一片片地朝北飄去。淩峰帶著人，踏著滿地的露水與黑泥，朝老宅方向走。他走在前頭。身後，穆恩、小武、暗影，一個不少。像幾把剛出過鞘的刀，從霧裡走出來。身上全是泥和血。可那腰，都是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