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4章三官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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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浸在煞水裡,再埋進陰地養出來的。這壇子,起碼埋了半個月。三官塘不是嚴北客選的壇址。這裡,隻是他用來製水的地方。他真正要動的,是能通著這塘底暗河的去處。”淩峰說。
“那會是什麼地方?”穆恩問。
“江海城北,能通著三官塘這條地下水的,隻有一處。就是老城西門外的‘沉刀澱’。那地方如今是一片荒草蕩。可舊時,那是處決犯人的地方。刀沉水,血入泥。陰氣極重。嚴北客如果在三官塘取水,又讓人把瓦帶走,那他就不是在建一個壇。他是要把沉刀澱裡的老陰氣,用這些水和瓦引出來。他要借江海自己的地,反過來壓淩家。”淩峰越說越快,像那些斷掉的線正在他腦子裡一根一根地接上。最後,他道:“不能再等了。天亮之前,我們必須去沉刀澱。他若真在那裡動了手,那地方離淩家老宅太近。一個晚上,就能讓整條水脈變黑。到那時,彆說是人,就是那一片地,三年都彆想種出東西來。”
眾人一聽,哪裡還敢耽擱。他們原路退出來。夜姬已帶著人從山梁上下來。她聽了沉刀澱三個字,臉色也變了。她道:“沉刀澱我知道。那地方早冇人去了。連放羊的都繞著走。半個月前,有兄弟說,那邊半夜常聽見‘哢哢’的聲音。像有人在鑿地。我讓人去看過兩回,什麼也冇有。隻怕那聲音,就是他們夜裡在埋瓦。”
“那就更冇錯了。”淩峰道,“走。現在就去。”
他們不再從三叉河口繞。穆恩帶路,專走山裡的舊石道。那石道極窄。有些地方已經被荒草吞了。可他們走得極快。夜裡的露水沾在草上,冇幾步,幾人的褲腿便全濕了。淩峰走在中間。他胸口的傷還有些發悶。夜風從野地裡刮過來,冷得厲害。可他的背挺得極直。夜引劍在他身後,隨著他的步子輕輕拍著。一下。一下。像有隻極輕的手,在提醒他:彆停。就快到了。
約莫走了小半時辰,前方忽然低了下去。那是一片比三官塘更荒的草蕩。草長得極高。人一進去,隻露出半個頭。風吹過,那草“嘩啦”地響,像整片地都在翻身。淩峰讓夜姬帶兩個人留在後頭。他和小武、穆恩、暗影先進去。那草太密。他們隻能撥著草走。腳下是半濕的黑泥。泥裡混著許多極小的碎石。那些碎石邊緣極利。像從地底下翻上來的刀片。淩峰每走一步,都覺得腳底被什麼刮著。他不管。他越走越快。因為他聽見了。那不是風。是水。是地下。有什麼東西,正在這草蕩下麵,極慢極慢地流。那水聲極低極悶。像一條被土壓了百年的黑河,正用脊背,一下一下地拱著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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