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2章月下燈
第1802章月下燈(第3/3頁)
收他，天時地利人和。比他選的那地方強。所以，我要讓他覺得，江海有機可乘。淩家還在養傷，魔軍還冇整編。我，也還躺在床上。這些，都是他想要的。我成全他。”淩峰道。
“可你這樣是拿自己當餌。曹醫師才把你從鬼門關拖回來。”皇甫若瀾從門外進來。她顯然聽見了。她的臉色很不好看。淩峰看著皇甫若瀾，道：“若瀾，我不是拿自己當餌。我是把家守在前頭。他若進了江海，遭殃的就是這裡的人。與其等他們摸進來，不如把門開一條縫，讓他們自己走進來。我就在這兒。劍就在這兒。真到動手的時候，我不會亂來。我答應過你，也答應過靈兒。我這條命，不會隨便丟。”皇甫若瀾不說話。她隻是走到他麵前。兩人離得極近。她的眼睛像兩潭被風吹過的深水。許久，她道：“你要做什麼，我不攔。可你記住，你若有半點閃失，我就帶靈兒走。讓你追都追不上。”淩峰一怔，隨後笑了。他握住她的手，道：“那你最好把馬養肥些。我怕我兩條腿，追不過你。”皇甫若瀾被他這話氣得笑出來，抽回手，轉身走了。穆恩和小武在一旁憋笑。淩峰瞪了他們一眼。
入夜後，江海落了霧。那霧不濃，隻在山腳和河麵上浮著。像一層極輕極輕的灰。淩峰站在後山的高處。從這裡，能看見城北那片黑沉沉的蘆葦蕩。他讓夜姬把第一批暗樁已經放了下去。三叉河口，有兩個兄弟已經就位。他們藏在兩棵並生的老柳上。那柳枝極密。人在下麵過，也瞧不見。淩峰望著那方向。他知道，若嚴北客的人今夜就來，那兩棵柳，就是第一道眼睛。他冇點燈。隻握著夜引劍。那劍在霧裡極靜。像一柄也知今夜不會出鞘的舊刀。他站了很久。直到露水把他的鬢角都打濕了，他才轉身下山。走到半路，他看見皇甫若瀾提著一盞極小的風燈，正站在山道上等他。那燈極亮。像把整片夜霧都燙出了一個小洞。
“回家。”她說。
淩峰走過去。他接過她手裡的燈。那燈暖烘烘的。他道：“好。回家。”兩人一前一後。風燈在前。劍影在後。山霧在他們身後，又慢慢合上。像這江海的夜，也識趣地不肯驚擾他們。
而城北三叉河口的暗樁，就在這時，看見了兩點極小的黑影，從上遊極慢極慢地漂了下來。那兩個兄弟冇有動。他們隻把身子壓得更低。其中一個摸出極小的銅哨，含在嘴裡。隻等那船靠岸，哨聲就會像夜鳥一樣，極輕極輕地傳出去。夜，還很長。而淩峰布下的那張網，已經開始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