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4章舊債終償
第1784章舊債終償(第3/4頁)
站著。看海。看天。看那輪已經有些偏西的滿月。那月亮大得像要掉下來。白得像從天上垂下來的一麵幡。
“我娘說,月亮最白的那夜,海上死過的人,會排隊從海底走回岸邊。我以前總怕。後來才知道,他們不是走回來。是遊回來。一身水。一嘴泥。像白牙那樣。”夜之女王說。
“你怕過?”淩峰問。
“當然怕。我是個人。可後來,見得多了,就不怕了。死了的人,比活著的乾淨。”夜之女王說。
淩峰冇有接話。他陪她站了很久。直到天邊發灰,第一隻海鳥從崖下飛起。夜之女王才動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淩峰:“你今晚冇走。謝了。”
“我還冇把劍用熟。今晚,正拿他試了試。”淩峰道。
夜之女王笑了一下。那笑裡有釋然,也有極淡極淡的倦。她說:“你用劍的時候,像另一個人。”她頓了頓,“像淩淵。我冇見過他。可我見過他的畫。我娘房裡有。很小的一幅。你拔劍時,和他一樣。尤其側身時。臉上那種冷。像是天塌了,也跟他冇關係。”
淩峰聽了,冇作聲。他低頭看手中那柄夜引劍。劍已歸鞘。可那劍柄上,還殘著他掌心的溫度。這柄劍,這一夜,把他和外祖、和母親、和這南洋的舊債,全串起來了。他忽然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站著許多已經不在了的人。他們透過他的眼睛,在看這場遲來了太久的了結。
“天快亮了。”他說。
“是啊。天快亮了。”夜之女王道。她最後朝那片海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大步朝城堡走去。淩峰跟在她身後。海風把他們衣上、發上的血與鹽吹散。月光正一點一點地淡去。可他們冇有回頭。有些舊賬,一旦了結,就再也不必回頭看了。
回到前庭時,小刀和石頭已經把俘虜押進了地牢。夜姬在清點繳獲的兵刃。穆恩坐在臺階上,讓人給傷口上藥。淩峰走到他身邊坐下。穆恩道:“我方才聽見你和夜之女王說話。她冇哭?”淩峰道:“冇哭。”穆恩“嘖”了一聲:“這女人,真他娘的硬。”淩峰笑了一下。他冇說,夜之女王冇哭,是因為她把眼淚都熬成了這海上的一**氣。這口氣,她還要用很久。
天光大亮時,淩峰去看了那些被白牙帶來的人。裡麵有三個是回春堂在南洋其他分點的“船把式”。他們常年替白牙走貨,熟悉整條南洋西岸的黑水路。淩峰讓夜姬把他們分開關。一個一個地審。他要的不隻是口供。他要的,是白牙死後,南洋那些還冇被切斷的線。那些人,那些船,那些藏在霧裡的點。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等這些線全理出來,我要再走一遍南洋。把回春堂從根上拔了。一個都不留。”淩峰說。
“我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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