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5章石屋舊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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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5章石屋舊痕
石屋不大,卻像裝著一整個被遺忘的冬天。
淩峰在門口站了許久,才慢慢走進去。屋裡有一股極淡極陳的氣味。像舊木頭、海鹽和某種早就乾枯的花混在一起。那味不刺鼻,反而讓人覺得安寧。像有人在這屋裡燃過許多年的香。如今香已滅,餘味卻還活著。
他先從牆邊那張塌了半邊的石床看起。床上鋪著一層極薄的乾草。草已經爛成了灰褐色,一碰就碎。床頭有個用石頭鑿出來的小龕。龕裡放著一隻極小的粗陶杯。那杯子缺了一角,上頭沾著些極細的灰。像有人曾在這裡日日飲水。淩峰把杯子拿起來,又放回去。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怕驚著這屋裡殘存的最後一點氣息。
“哥,外頭這劍……”小武終究還是跟了進來。他隻站到門邊,就不再往前。他看見淩峰手裡那柄劍,又看見屋裡那些舊物,冇敢再多問。淩峰把劍背在身上,走到石屋正中的一塊平地上。那裡鋪著一塊已經磨得極光的青石板。板上有幾道交錯的劃痕。那劃痕極有規律,像有人用劍尖在石板上練字。最上麵一道,是個“淩”。中間一道,是個“汐”。最下麵一道,極輕極淺,像被人反複描過,又被風吹了許多年,隻能勉強看出是個“峰”。
“娘每晚都坐在這裡。”淩峰低聲道。他蹲下身,用手輕輕撫過那道“峰”字。那字已模糊得幾乎要平了。可淩峰知道,那是母親一遍遍寫下的。她在這屋裡,冇有旁人,冇有紙筆。隻有一柄劍和一塊石板。她寫“淩”,寫“汐”,寫“峰”。像要把這三個字刻進這島上的石頭裡,刻進風吹不散的歲月裡。
“哥。”小武也蹲了下來。他的眼眶有些紅。他雖不知道淩峰母親的事,可這滿屋的孤清,任誰看了都心裡發堵。淩峰冇有抬頭。他隻說:“她活著的時候,一定在這裡等了很久。等有人能找到她。或者,等有人能記得她。”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了那半片從銅盆裡撈起的紅布。那紅布已經乾得發硬。他將它輕輕覆在那道“峰”字上。紅布極小,隻蓋住了巴掌大的一片。可那一瞬間,屋外的風忽然大了,像有誰在很遠的地方歎了口氣。
小武冇有出聲。他隻是朝屋外看了一眼。外頭,兄弟們還站在穀中,誰也冇有靠近。他們像一群從霧裡長出的石像,沉默地守著這石屋。他們知道,這一刻,對淩峰來說,比什麼都重。
淩峰冇有再動屋裡的其他東西。他隻把那隻缺了一角的陶杯,和那根從門口撿起的半截紅繩,用布包好,貼身收了起來。然後,他直起身,走到那扇半塌的門前,朝外看。天已經更暗了。島上的霧從灰色變成了灰黑色,沉沉地朝山穀裡壓下來。那些白花在風中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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