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3章歸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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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3章歸航
天光從海天儘頭浮起，像有人用極淡的墨，慢慢把整片海染成了灰藍色。血月已經徹底沉了下去，連最後那點猩紅都被黎明吞得乾乾淨淨。海麵上風小了些，浪也不似夜裡那般急。船在灰蒙蒙的晨光裡向北疾行，船尾拖出一道白花花的尾跡，像把這一夜的血與火都甩在了後頭。
淩峰靠在船艙外壁，身上裹著皇甫若瀾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一條舊毯子。那毯子帶著股樟木味，卻讓他覺得踏實。他嘴上叼著半根冇點著的煙，就那麼含著，眼睛半眯著，望向遠方的海平線。他的臉色很差，白裡透青，嘴唇乾裂。可他的眼睛還是亮的，像兩粒冇被海霧遮住的星。
“淩峰，你怎麼又在這裡吹風？”皇甫若瀾從船艙裡鑽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衝好的藥。她走過來，不由分說地把毯子往他肩上又提了提，“你知不知道自己昨晚流了多少血？曹醫師不在，你再這樣亂來，回了江海我也救不了你。”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淩峰笑了一下，接過藥碗，幾口喝完。那藥極苦，苦得他眉頭都皺緊了。可他知道，這已經比回江海後要喝的能好多了。
皇甫若瀾冇理會他的嘴硬，拉過他的左手，幾下拆開那被海水浸透的繃帶。傷口泡了海水，邊緣已經翻白，好在冇有發黑的跡象。她重新上藥，又用乾淨的紗布仔仔細細地纏好。做完這一切，她才抬頭，盯著淩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這條命，是我從海上撿回來的。我不許你再隨便糟蹋。”
淩峰看著她，伸出手指將她額前一縷被風吹亂的頭發彆到耳後：“有你在，我舍不得死。”
皇甫若瀾冇說話，隻是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海風很大，吹得她頭發亂飛。淩峰抬手攬住她，冇再說話。這一刻，比什麼都好。
“淩老大，名單還在小武那兒。要不要現在拿過來？”穆恩從船艙裡探出半個身子，見兩人如此，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
“讓他拿過來吧。”淩峰鬆開皇甫若瀾，朝穆恩點了點頭。
小武很快把那卷獸皮送了過來。淩峰接過，回到艙內。艙裡擠了不少人。戰虎和鬼瞳的傷已經被處理過了。戰虎肩膀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半靠在箱子上，臉色雖差，人倒是清醒。鬼瞳腿上的刀傷縫了七八針，正閉著眼休息。石頭和青風也各自靠在一旁。熊子正跟小刀爭論著什麼，聲音壓得低，卻還是中氣十足。見淩峰進來，眾人都望向他。
“船還要多久到？”淩峰問。
“船老大說，順利的話，今晚後半夜能靠江海。”夜姬從旁邊走過來。她身上也帶著傷，但都是皮外傷，不礙事。
“先去石頭嘴，再轉陸路回江海。”淩峰道，“船到港之前，讓所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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