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歸江海，刀指徐家
第981章歸江海，刀指徐家(第4/4頁)
風夾著細雨，像誰在半空裡時斷時續地哭。淩鋒靠在後座，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他身子太虛，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再慢慢註回一點生氣。可他的眉頭始終冇鬆開。像在夢裡，也仍有一柄刀抵著前路。
傍晚時，車進江海地界。天邊竟破出一片金紅，像燒在天邊的火。淩鋒睜開眼，看見那光落在皇甫若瀾側臉上，把她半張臉映得極柔。他忽然就想起許多年前，他們在沙漠外看日落，她也是這樣坐在他身邊，整個人像浸在光裡。
“若瀾。”他叫了她一聲。
皇甫若瀾轉過頭，眼裡有一點濕意，卻笑著：“嗯？”
“等這些都了了，我帶你去蘇索斯維利。再看一次日落。”淩鋒說。
皇甫若瀾冇應聲，隻把他的手，貼到自己臉上。她的臉被那晚霞染得發紅，像羞，又像被這遲來了五年的約定燙了一下。
“好。我等你。”她說。
車隊終於駛入江海市區。淩家老宅門口，早有人守著。淩萬軍、劉梅、淩靈兒，還有王軍、段東流、金剛、落星辰等一群龍炎戰士，全站在暮色裡。他們看見車來，都朝前迎去。淩靈兒跑得最快，小辮子一甩一甩，像隻撲棱著翅膀的雀兒。
“哥哥！”
淩鋒被人扶著下車。淩靈兒本想撲上來，又看見他右臂的繃帶和臉上的傷，生生刹住，隻紅著眼叫了一聲：“哥哥……你怎麼又受傷了。”
“小傷。哥哥皮實。”淩鋒彎下腰，用左手摸了摸她的頭。
“你每回都說小傷。”淩靈兒癟著嘴，眼淚已經在眶裡轉。
淩鋒看向淩萬軍。老父親什麼也冇說，隻上前，重重按了按他左肩。那手上的力道，沉得讓淩鋒心頭發燙。
“爸，我回來了。”淩鋒說。
“回來就好。回屋。什麼都彆想，先吃飯。”淩萬軍說。他的嗓音像含了砂，可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很淺，卻像把這幾日的擔憂都壓了下去。
淩鋒被簇擁著進了院。小院裡早備好飯菜，熱氣騰騰的。可他一點不餓。他被扶著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家裡人、兄弟們在燈下忙來忙去，聽淩靈兒嘰嘰喳喳說這些天她怎麼聽話，聽王軍低聲彙報江海布防。他忽然覺得，這滿屋的煙火氣，比他體內那些剛被接好的骨頭，還讓他整個人重新變得完整。
“我回來了。”他在心裡又說了一遍。這一次，他終於信了。
夜色漫上來。江海市華燈漸起。而京城那邊，徐家老宅的燈火，也亮了一整夜。兩座城，兩種夜。一南一北，像兩頭各懷殺意的巨獸，正在暗處緩緩抬頭。
而淩鋒，已在江海坐定。他這條從鬼門關前撿回來的命，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戰場。接下來，就是刀出鞘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