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夜跪
第299章夜跪(第5/5頁)
打濕了,但他那雙眼睛依然明亮而堅定,像是兩顆不肯熄滅的星子,牢牢地鎖定在醫怪那扇緊閉的木門之上。
青瓦房內,醫怪獨自坐在黑暗中。床上的瞳瞳已經睡得香甜,小丫頭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知道在夢裡夢見了什麼開心的事情。老人的目光透過木窗的縫隙,望著院外那道在月光下跪得筆直的身影,沉默了很久很久。他那雙閱儘滄桑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欣賞,有感慨,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哎,這小子倒是倔強得很,脾氣又硬又直,不過這性子倒是有幾分對我的胃口。”醫怪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不是我不肯出手醫治,而是……哎,這傷拖了二十多年,早已不是尋常的經絡瘀滯之症。若是要徹底根治,所需的藥材、所耗的心血、所冒的風險,都非尋常之物。也罷,也罷,明天再說吧。我倒要看看,這小子能跪到什麼時候。”
說著,他輕歎了一聲,將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緩緩躺回床上,拉起薄被蓋上,閉上了眼睛。但不知為何,他翻來覆去了好一陣子,卻遲遲未能入睡。那個跪在月光下的倔強身影,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夜涼如水,微風拂麵。淩烽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任由靜謐的夜色隨著時間安靜地流淌。山裡的夜並不死寂——遠處的溪澗仍在潺潺流淌,林間的蟲鳴此起彼伏,偶爾有一兩聲夜鳥的鳴叫劃破夜空。東靈山上的雲霧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像是給這座古老的山峰披上了一層薄紗。繁星在天幕上緩緩移動著位置,北鬥七星的鬥柄已經不知不覚地轉了小半圈。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跪了多久,也不在乎還要跪多久。他隻知道一件事——隻要能讓那位老前輩點頭,讓他跪到天亮,跪到明天天黑,跪上三天三夜,他都願意。
在他的記憶中,上一次像這樣跪下,還是在他那些犧牲的兄弟們的墳前。那些跟他一起從地獄訓練營裡殺出來的兄弟,那些在戰場上替他擋過子彈的兄弟,那些永遠留在了異國他鄉再也回不來的兄弟。他跪在那一座座冇有名字的墓碑前,一瓶烈酒,一根煙,跪了整整一夜。那時候的跪,是為了告彆。而這一次的跪,是為了挽留——挽留他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父親,您再撐一撐。兒子在外麵欠了您二十多年的陪伴,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我不能讓您就這麼被暗傷拖垮。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讓您重新站直腰杆,健健康康地活著。這是兒子欠您的,百死難償,但這第一步,我就算跪斷這兩條腿,也要幫您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