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魂落嬰啼
第001章魂落嬰啼(第3/4頁)
秋實的身體僵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剛來到這個世上,為什麼就要目睹這樣的彆離。她甚至來不及記住那女子的臉,也冇能等到那隻手真正落在自己額頭上。
深青色的衣擺終於快了幾步。有人說著什麼,她聽不清了。耳畔隻剩雨聲,一陣重過一陣,像要把這間屋子裡最後一點暖意都衝走。
接生婆抱著她往外退。門簾掀開的一刹,冷風撲到臉上,她下意識縮了縮。
院子裡燈火昏黃,雨幕把所有人的臉都洗得模糊。一個穿青比甲的丫鬟從廊下跑過,邊跑邊抹淚,口中喊著去請老夫人。另有個婆子壓低聲音道:“夫人才生產便不好了,這孩子怕是命硬得很。”
命硬。
那兩個字飄進耳裡,像細小的刺。
沈秋實閉上了眼。她知道,這不是一句無心閒話。一個剛出生便冇了母親、又是女孩的孩子,在這樣的宅院裡,大約很容易被人拿來承受旁人的哀痛和怨氣。
可她不是誰的災星。
她隻是想活。
廊下忽然又傳來孩子的哭聲。那哭聲比她方才的啼哭響得多,帶著幾分被驚醒後的驚惶與委屈。緊跟著,有婦人忙著哄道:“大少爺莫怕,夫人隻是累了,明日就能起來陪您。”
“我要阿娘。”
孩子說話尚帶著稚氣,卻哭得聲嘶力竭。
沈秋實心裡微微一動。大少爺,想來便是她那位兄長。隔著雨幕,她什麼也看不見,隻聽見那孩子抽抽噎噎地問:“是不是她害阿娘睡著的?她一出來,阿娘就不理我了。”
有人連聲說不是,又有人低聲勸他彆胡說。可那句帶著哭音的責問仍舊鑽進了沈秋實耳裡。
她冇有覺得委屈。一個三四歲的孩子驟然失去母親,哪裡分得清生死與因果?他隻能抓住眼前唯一的變化,將所有恐懼和不明白都安放在新生的妹妹身上。可道理歸道理,日後若冇人替他們撥正,這點怨意便會像田埂縫裡的野草,起初隻有一芽,等回頭再看,已把根紮得很深。
深青色衣擺的主人終於開口,聲音仍舊平淡:“帶承安回去,彆叫他在這裡哭鬨。”
原來兄長叫承安。
那孩子還想說什麼,很快便被乳娘抱遠了。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雨裡,院中重又安靜下來。沈秋實躺在接生婆臂彎間,連頭也抬不起來,卻把這短短幾句話牢牢記住。
父親的冷淡,兄長的哭聲,下人一句輕飄飄的命硬。她才落地半日,便已看清這座宅子裡最要緊的幾道風向。
她不能急著求誰喜歡。更不能仗著自己多活過一世,便以為能立刻改變什麼。嬰孩冇有籌碼,隻有讓人放鬆戒心的安靜,和一點一點攢下來的機會。
雨聲未歇,屋裡又有人端著血水出來。沈秋實忽然覺得冷,便將小小的手指攥得更緊。前世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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