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娘,這是神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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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箱底。”
吳懷義喝了一口,酒水灑在衣襟上。
“我總想再等等,再看看,等著等著,就等到這兒了。”
張侍郎看著碗中酒,酒麵映不出人臉,隻有帳外昏黃的燈。
“我也怕死。”
“比你們都怕。”
參將抬眼看他。
張侍郎堆砌一個疲憊的笑容:“早年我押了半副身家,去攀首輔大人的門,那時候想著京城水深,不抱一根粗木頭,遲早淹死。”
“首輔大人同我說過一句話。”
“他老人家說,當官可以貪,可以自私,甚至可以對不起皇帝,但不能無作為,不能對不起百姓。”
吳懷義怔了一下,這和他印象裡的首輔不一樣。
張侍郎低頭,血從下巴滴進酒裡。
“我當時聽了,也拍著胸口承諾了,當時覺得這有何難,隻是後來做久了官,才知道人是管不住自己的。”
“今日是我誤判,讓著煞境更凶,外頭那些百姓,怕是也會因此遭牽連,我死不足惜。”
張侍郎停了停,“朝廷半生也算兢兢業業,死後卻要落個罵名,多少有些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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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卒把碗撞過去:“張大人,喝。”
參將也舉起破碗。
吳懷義最後伸手。
四隻破碗碰在一處,發出清脆的聲音。
酒入喉。
帳外鼓聲一重,灰霧裡,萬千軍靴同時踏前。
......
軍屯縣地下。
沈歸站在一處溶洞裡,石壁鐘乳倒掛,水聲潺潺。
溶洞裡燃著第三炷黑香。
它卡在兩塊舊基石之間,香身上刻著鬼麵紋,紋路被地下潮氣泡得發亮,像一隻閉著的眼。
香灰往縣城裡鑽,一絲一縷,纏上活人的腳底,最後又回到地下。
此處是命口,牽一縣活人氣數。
火口引陰,水口養陰,命口吸活人氣數。
沈歸把三處看明白了,但他的註意力這會兒完全不在黑香上。
他蹲下身,撿起地上的一片舊甲。
甲葉鏽穿了,邊上還刻著很淺的號。
[炎·第七神甲營。]
沈歸指尖停了一下。
冇記錯的話,很多年前第七營打了勝仗,自己賜了他們“神甲”二字,將士們迫不及待將之刻在甲上的樣子,曆曆在目。
那時炎國還不是炎國,邊境也不是邊境。
風雪夜裡,有人圍著火堆唱過跑調的鄉歌,有人說等天下太平了,要回家種兩畝薄田。
後來仗打完了,許多人冇回去。
沈歸那時覺得,挺對不起這些人,建國後撫恤金都是數倍補償。
但總有一些人把一切都奉獻給了軍隊。
他們連屍體都找不到了,戶部查過戶籍,端著撫恤金卻找不到這些將士的親友。
地底很靜,隻有黑香燃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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