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問心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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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兄弟幾人。”
阿月腦袋亂的像個漿糊。
柳三爺向後一靠:“說不出,便是旁人教你的。”
堂外有人點頭。
“對啊,真是自家,哪能說不清。”
“瘋了,記不住也正常吧。”
聲音又起,堂裡所有人都看著她。
阿月抱著那張契紙,帶著求助看向沈歸。
“自己想。”沈歸說。
阿月挪動目光,看到徐嚴清趴在地上。
上一次,好像也是這樣,她被人按著跪在公堂下,這個貨郎被打得滿臉是血,身邊是各種流言蜚語。
阿月不想,她不想再看一次。
徐嚴清的聲音從地上傳來:“你不是想...回家嗎...”
聲音斷斷續續,但“回家”兩個字卻像磚頭,狠狠砸進了阿月的耳朵裡。
她聽見娘親夜裡哄她睡覺,手掌一下下拍著她的背。
“阿月乖,阿月不怕。”
她聽見哥哥在門口喊她。
“小妹,你跑快點,桂花糕要涼了!”
她看見一條橋,橋下有水,水邊有賣魚的人。
鋪子門口掛著藍底白字的招牌,風一吹,招牌輕輕晃,陳記綢緞。
她爹站在櫃臺後打算盤,算盤珠子啪嗒啪嗒響,娘從後院出來,手上沾著麵粉,罵她又把新裙子弄臟。
有些是真,有些像夢。
有些順序不對。
可有一個名字越來越清楚。
阿月低頭看著手裡的契紙,喉嚨裡擠出一點聲音。
“我叫……”
眾人冇聽清。
柳三爺的手指輕輕一頓。
阿月又說了一遍:“我叫陳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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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叫陳阿月!”徐嚴清的眼睛一下紅了。
阿月抬起頭,聲音比剛才清楚了些。
“江平府人。”
她停了停,用力吸了一口氣。
“我爹叫陳守昌。”
“家在南橋街,門口掛著藍底白字的招牌,陳記綢緞。”
她說得越來越急。
“我娘會做桂花糕,裡頭不放太多糖,她說糖貴,哥哥總嫌我跑得慢,他叫我小短腿,可我不是,我跑得動的。”
說到這裡,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那條腿已經不太利索。
她停了一下,又把契紙握緊。
“我不是周家婦。”
她看向門口的婦人們。
“我不是嫁過去的。”
看向村首。
“不是村規。”
看向縣衙書吏。
“不是舊案。”
最後,她看向柳三爺,眼睛裡還有怕,怕得厲害,可她冇有低頭。
“我不是你們賬上的東西。”
這句話出來時,她聲音忽然破了,像三年裡堵在喉嚨裡的東西,被血一起咳了出來。
“我叫陳阿月!”
她抓著契紙,冇有再躲到任何人身後。
她明白了沈先生說的“自救”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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