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聾子不開門,胖子聽灰
小聾子不開門,胖子聽灰(第3/3頁)
裡的水紋開始打旋,第七樁下方傳來空空的門聲。
袁大嘴胸口一沉,整個人被水氣壓得往下貼。
竹姑伸手要扶。
“彆動我。”
袁大嘴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來。
“門聲要借無量堂門檻進山,沈渡把小鞋擺過去,是想讓小聾子腳氣先接第十三墩。”
挑擔男人聽得臉都白了。
“那孩子不出門也會被借?”
“門要是認了他的鞋氣,就會。”
竹姑咬緊牙。
“可他耳閉,正對沈渡後添的賬。”
袁大嘴罵道:“姓陳的挑孩子真有本事,撿個小聾子都能被千機門惦記。”
河心活棺輕輕動了一下。
前頭剛認出的紅繩小鞋燈飄到岸邊,鞋尖朝第七樁轉了轉。
洗衣婦人懷裡的男童忽然開口。
“讓他脫鞋。”
袁大嘴轉頭。
“誰?”
“無量堂裡的哥哥。”男童說,“鞋聲在腳底下,就把鞋脫了。竹姑說的。”
竹姑一下看向他。
袁大嘴嘴角抽了抽。
“好小子,救命話比胖爺嘴還快。”
他把這句壓進聽水盅裡。
“小崽子,鞋脫了,赤腳站門檻灰裡。疼也彆退。聽見冇有,聽不見也給胖爺聞明白。”
遠在京畿的無量堂,門縫裡透著昏黃燈火。
小聾子蹲在門後,鼻尖抹著香灰,懷裡抱著小木箱。
門外一碗白米薑湯冒著熱氣,旁邊放著刻陳字的半月扣,銅色舊得發沉,邊角被人摸得發亮,陳無量常拿它壓在喉口。
門檻外,還有一隻缺後跟的小布鞋。
鞋尖朝裡。
小聾子盯著它看了很久,鼻翼動了動。
那半月扣有陳家的舊味,底下卻藏著水腥和黑米酸。
門外有人溫聲開口。
“開門,你家掌櫃在萬堡山出事了。”
小聾子把木箱抱得更緊。
門外那人又說:“你聽不見,可你聞得到。他的半月扣在這裡。”
小聾子低頭,看見自己腳上的布鞋邊緣滲出一點黑水。
他想起陳無量走前拍他腦袋時說的那句。
守門就守門,彆學狗亂叼東西。
門外的鞋聲貼到門檻邊。
小聾子把兩隻鞋脫下來,整整齊齊擺到門內,又抓起一把香灰,撒在腳底。
灰一碰皮肉,疼得他咬住了嘴唇。
門外那隻缺後跟的小鞋停在門口。
小聾子把破銅錢按在門檻內側,另一隻手蘸灰,在地上劃了兩道。
門在。
人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