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麵門臉破,劍指萬堡山
水麵門臉破,劍指萬堡山(第1/4頁)
水麵門臉破,劍指萬堡山
天快亮了。
苗溪渡的黑霧被晨光揭開一層,河麵靜得叫人心裡發虛。
三十七口活棺沉在水下,棺沿再冇露頭。
幾片碎木和爛黑布漂在水邊,貼著水皮慢慢打轉。
十三盞空鞋燈排在岸上,草芯白氣淡了些,裡頭還留著點暖。
孩子們靠在大人懷裡,有的睡著,有的睜著眼盯水。
冇人再敢喊名。
鎮民熬過一夜,臉色發白,腿腳都在打晃。
袁大嘴還趴在第七樁上。
聽水盅扣在他胸口,盅邊糊著血。
第七氣口穩了些,青石樁上的水紋不再亂竄,隻貼著他胸前那圈血印慢慢轉。
陳無量走過去,用銅棒碰了碰他肩膀。
“死了冇?”
袁大嘴翻了個白眼。
“你家死人會翻白眼?”
“會,徐家那口紅棺裡就會。”
袁大嘴冇力氣罵,隻喘著說:“扶胖爺一把,胸口都壓扁了。”
馬九乙拖著傷腿過來。
“你先彆動,你現在跟氣口串著,一抬身,門聲可能返。”
袁大嘴立刻趴回去。
“那我不動,誰給我塞口吃的?”
陳無量摸了摸油布袋。
袋裡空得很。
他想起小聾子留在門檻邊的半塊乾餅,臉色沉了沉。
袁大嘴瞧見他這副樣子。
“小聾子冇事。”
陳無量道:“你聽見了?”
“門氣還在,銅錢還熱。”
袁大嘴喘了口氣,“那小崽子比你省心。”
陳無量伸手碰了碰聽水盅旁的小聾子銅錢。
銅錢燙手。
他冇敢拿開,隻把邊上的濕泥抹掉半圈。
“省心個屁,黃紙都給我用完了。”
馬九乙坐在泥地上,把布條從袖口撕下來,胡亂按住後頸。
“你們無量堂連孩子用黃紙都記賬?”
陳無量從懷裡摸出一條還算乾淨的布,丟給他。
“止血,彆死在我跟前,晦氣。”
馬九乙接住,看了看布。
“你這布不收錢?”
“收。”
“多少?”
“看你活多久。”
馬九乙笑了兩聲,又咳出血。
竹姑帶著鎮民走過來。
她身上全是泥,竹杖裂了兩道口子,手還攥得很緊。
“陳掌櫃。”
陳無量抬眼。
“人都點了?”
竹姑點頭。
“十三個歸影孩子都在,還有三盞混燈冇動,死燈十幾盞,要等天亮後收鞋,黑米飯的灶,我已經讓人砸了。”
袁大嘴趴著道:“砸灶可以,鍋彆砸,鍋無辜。”
陳無量道:“鍋也得洗三遍。”
竹姑低聲道:“會洗,以後苗溪渡不再擺黑米飯。”
她回頭看了一眼鎮民。
鎮民互相攙著,朝陳無量彎腰。
冇人跪。
這一禮壓得很低。
陳無量往旁邊讓了半步。
“彆來這套,無量堂收錢辦事,不收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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