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氣剩半更,胖爺來接班
殘氣剩半更,胖爺來接班(第1/4頁)
殘氣剩半更,胖爺來接班
第七根青石樁晃得越發厲害,樁身下頭的黑水一層層往上拱,水底有東西頂著門縫往外鑽。
紅繩已經斷了七八根,剩下的幾根吊在樁上,被水氣扯得筆直,繩皮滲著黑水。
袁大嘴趴在樁邊,兩隻手扣著聽水盅,手背上全是泥,指縫裡還夾著血。
盅底那枚小聾子銅錢燙得發白,銅孔裡的香灰又少了半截,邊緣那道裂紋也長了些。
陳無量用銅棒撐著身子,胸口起伏得厲害,嗓子裡壓著血腥氣。
“袁大嘴,能壓多久?”
袁大嘴冇抬頭,臉貼著泥水,喘出來的氣都帶著水腥味。
“你問我,還是問閻王爺?”
“問你。”
“那就好辦。”
袁大嘴咧了咧嘴,牙縫裡全是血。
“半更往上。”
馬九乙抹掉嘴邊黑血,靠著賒刀才站穩。
“往下呢?”
“往下就彆打聽了,聽著晦氣。”
竹姑扶著幾個孩子往後退,竹杖在泥裡戳出一排濕坑。
“陳掌櫃,鎮民怎麼撤?”
陳無量抬眼掃過香灰線,銅棒往岸邊一點。
“沿香灰線走,腳彆沾水,舊鞋燈都帶上。”
挑擔男人立刻扯著嗓子喊,嗓音發啞,手還護著身後的娃。
“都聽見冇有?孩子在中間,大人在外圈,手彆鬆。”
老婦人抱著小草鞋,手指抖得草繩都快攥斷。
“阿巧的呢?”
陳無量看向河邊,小草鞋還在岸邊,草芯上的白氣弱得快壓不住水風。
“帶草繩,先跟人走。”
老婦人點點頭,把草繩塞進懷裡,又用衣襟裹緊。
袁大嘴忽然悶哼,肩膀往下一沉,聽水盅裡傳出細碎水聲。
那水聲繞了幾圈,竟變成一個老人的嗓音。
“大嘴。”
袁大嘴臉上的肉抽了抽,手指扣得更緊。
陳無量看過去,銅棒在泥裡壓出一道淺溝。
“聽見什麼?”
袁大嘴低著頭,鼻血滴進泥裡。
“冇什麼。”
盅裡又響了一聲,拖著氣,聽著又冷又濕。
“大嘴,師父疼。”
袁大嘴咬緊牙,腮幫子鼓了一下。
袁聽河的聲音從盅底鑽出來,帶著斷斷續續的喘。
“大嘴,鬆手,師父在下麵,拉我上去。”
陳無量當場開口。
“假的。”
袁大嘴罵了一句,聲音含著血沫。
“我知道。”
盅裡那聲音又換了口氣,像貼著耳根說話。
“你小時候偷吃供桌上的肉,師父冇打你。”
袁大嘴的呼吸重了,胸口貼著青石樁一起起伏。
“老陳。”
“嗯。”
“它連這個都知道。”
陳無量把銅棒點在第七樁旁,掌心的柳印被水氣衝得發熱。
“知道才更假,真袁聽河第一句肯定罵你丟人,第二句讓你滾遠點,第三句才問肉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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